我是個鄉野村姑。
在村頭追豬的時候,被路過的帝王一眼相中,扛回宮中。
其樂融融的宮宴上,帝王把我丟到殿中央,暢快道:
「今個兒朕高興,讓這村姑給咱們跳整夜!
「來,你跳!」
我的大腳趾鉆出破,激得直手:
「俺不會跳舞,要不俺給人們表演個馴豬吧?」
殿上一陣嗤笑。
帝王嫌丟人,沉沉道:
「你父王說你們楚人個個能歌善舞,當年借茶裝醉,迫朕給他跳那種舞助興,你現在告訴朕你不會?」
我睜著大眼睛看他,手手無辜道:
「楚人的確能歌善舞,可俺好像不是他親生的,俺剛出生就被他流放了……」
01
「魏什麼,你家豬跑村頭去了,村外有土匪,小心給你扛跑!」
挑著扁擔的大娘剛進村就扯著嗓子沖我喊。
我一聽這話猛地起往豬圈跑。
一看嚇壞了,真跑了!
那可是我陪嫁的豬。
黎家嬸說了,雖然我和黎大哥天生一對,但如果沒有這豬,他們家也不是不能考慮村尾腦子不好的翠花……
想到每次翠花見到黎大哥饞得直流哈喇子,手腳的猥瑣模樣,我哪還敢耽擱?
我鉚足勁往村頭跑,邊跑邊喊:
「豬,你回來!
「俺為了養你,把自己的糧食都給你吃了!
「你要是跑了,俺白搭糧食不說,俺黎大哥就得被翠花糟蹋……」
那一百多斤的大白豬被我喂了多年,與我頗為深厚,果然聞聲停下。
它晃著尾歪頭看了一眼我空的手,毫無留,撅著屁越跑越快。
別跑啊,你可是我全部的家啊!
沒有你,我嫁不了人不說,我以后指著啥過日子?
「豬,你回來!你回來!」
為了養豬,我常年吃不飽,瘦得皮包骨頭,倒是把它養得珠圓玉潤……
這會兒,我使出吃的勁兒愣是追不上它。
但好人志在四方,悶頭就干不要張揚。
可結果靜越鬧越大,黎家嬸都聽到了。
抓了把瓜子站在大門口嗑,笑得十分開心。
「小魏啊,不是嬸難為你,這豬要是追不回來,我們家大譜趕明兒娶別人你可沒地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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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大哥也聽到靜,扶著墻走出來。
風一吹,鬢發拂面,弱柳扶風。
「魏魏,別聽娘胡說,我心里……只有你。」
黎大哥說完,那素來蒼白的臉都激得泛了紅。
這我還扛得住?
我沖天嗷一嗓子,掄起胳膊像旋風般狂奔向村頭……
我追的不是豬!
我追的是我的!
是我和黎大哥好的未來!
我越跑越快,離豬也越來越近。
眼看幸福就到眼前——
「嗖!」
「嗷~」
隨著大白豬轟然倒地,四一蹬,雙眼瞪大,沒了生息。
我也卸了力氣,一,跪了。
「朕就說這窮山惡水定然野橫行。
「這不,要不是朕得準,這畜生不得把那小瘸老頭撞飛?」
豬的男人興地坐在馬背上,指手畫腳地比劃。
后一群人無節地點頭哈腰,極力夸贊他一發魂。
站在村口擺足架勢,準備幫我攔豬的大爺悻悻收回雙手,咂咂,罵了一句傻 x,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了……
我巍巍地手向豬,眼淚吧嗒吧嗒掉,只覺一陣陣發昏……
那雄姿英發的男人似是才注意到我,擺擺手,瀟灑道:
「村里人還講規矩,行了,別跪了,朕是明主,保護自己的子民都是應……」
我不等他說完,猛地仰頭,雙手大張,眼淚嘩啦啦掉,嗓門如洪鐘。
「俺去你的,俺的大白豬!俺的!什麼都木有啦!」
02
「看著朕,再罵一遍!」
半個時辰后,村里的人都來了,嘩啦啦跪了一地,一個勁兒磕頭。
沒骨氣。
唯有我,倔強地 45 度仰頭。
翠花向來學我,跑到我邊,狠狠往地上跪了個窩。
腰板得筆直,同樣 45 度仰頭,眼神堅定。
然后,娘來了,一掌后腦勺,小聲罵道:
「蠢貨,你跟彪什麼?
「窮蛋一個,咱家還有兩頭豬,四間屋呢。
「跟娘后邊去,改明兒一死,娘就張羅你跟黎大譜親。」
翠花一聽也不跟我攀比了,流著哈喇子傻笑著跟娘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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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頓時垮了臉。
想死,但覺該死的另有其人…………
沒了,啥都沒了,都被這死男人毀了……
想到這兒,我猛地抬頭,眼神兇狠地直視男人。
如果眼神能殺,此刻我一定將他千刀萬剮!
男人大概也到我的殺意。
他走到我面前,學翠花娘,一掌我后腦勺上。
「還敢瞪朕?你知不知道辱罵太皇太后已經是死罪一條,再瞪朕,朕剮了你!」
一聽要剮了我,我嗷一嗓子就哭了。
誠然我素日是個有骨氣的人,但我也知道有時候骨氣這東西該丟就得丟。
頓時哭聲如洪鐘,在場的各位都忍不住捂住耳朵。
「你死了俺的豬,你還要剮了俺,沒天理啊,俺不活了……」
……
號了片刻,男人一把抬起我的臉,上下左右看得那一個仔細。
「別說,你這小熊樣兒,和一個畜生,特別像!」
我吸吸鼻子,茫然道:
「誰?」
男人咬牙道:「朕這輩子最恨的人!」
03
「俺不走……俺要照顧黎大哥,俺要跟黎大哥親……」
男人的手下跟村長唧唧嗚嗚一陣子后,又跑到男人邊眉弄眼一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