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妨,」謝忠奎好像猜了他的心事。
「我還有三個兒子為你所用。」
兩個人絮絮叨叨,喝了一夜,整整四壇酒。
清晨,謝忠奎被押赴刑場。
時辰到了的時候,趙延錚的眼淚控制不住的流了下來。
過一張張奏折,他好像親眼看見了謝忠奎的人頭落地。
他覺得自己真窩囊啊。
當著萬人之上的皇帝。
卻親手將過命的兄弟送上了斷頭臺。
昀兒以后知道了,會不會恨他?
07
皇上自始至終沒有見我。
謝老將軍臨刑前,我去見了他最后一面。
他被綁在一柱子上,清瘦的臉上無波無瀾,仿佛是抱著必死的心思。
只是,在看到我以后,他的眼里有水在閃。
好像蠕了幾下。
像是在說:「活著,好好活著。」
可我聽不到他的聲音。
淚水模糊了雙眼。
仿佛有一把利劍穿心。
鮮淋淋。
當天夜里,我發起了高熱。
太醫院的人來問診,只說是連日的急火攻心,不吃不喝,再加上那天淋了大雨,導致被掏空了。
只有我知道。
是我爹被斬。
徹底垮了我。
08
昏睡五天五夜。
迷迷糊糊。
噩夢纏。
婢阿春不解帶地守著我,不停地用手去探我的鼻息。
怕我不聲不響、無聲無息地悄悄死掉了。
第六天晚上,門開了,一涼風裹挾進來。
邊的床榻陷進去一塊兒。
趙延錚側摟過我:「這才幾天就瘦這樣。」
良久。
又嘆息一聲。
「昀兒,我也不想,可是你爹不殺不行啊,我得給大臣們一個代。」
他以為我還沒醒,一直昏睡著。
守在我旁說了好多好多。
只是。
在他看不見的黑夜里,我睜開了眼睛,無神地著黑漆漆的屋頂。
第七天早起,我的燒終于退去。
「阿春,去給我煮兩碗白粥。」
我嘶啞著聲音,艱難地對阿春吩咐道。
發熱這幾天,趙延錚讓人在這里安置了小廚房。
我大口大口吃著白米粥,連同眼淚一起咽到肚子里。
這幾天我想通了。
我爹臨走時告訴我:要好好活著。
是的,我要好好活著。
我必須好好活著。
只有活著,才能尋到蛛馬跡。
那時候,我心里只想著為我爹報仇。
卻不知道,我爹是以己之命,開啟了驚天布局的第一步。
Advertisement
09
謝老將軍被斬。
敵軍來犯。
邊關再度傳來急報。
朝堂上,竟無人出面迎戰。
押在刑部大牢的大哥要求面見圣上,懇請皇上下旨讓他回邊關抗敵。
臨走前,大哥見了我一面。
看著瘦弱的我,他的眼里滿是心疼。
他說:「昀兒,你要照顧好自己,大哥這次一定能抓住背后的那只手。」
我點頭。
眼里水盈盈,但目堅定。
大哥用糙的大手了我的頭,溫的目一眨不眨地盯著我。
「皇上答應我了,退了敵軍,守住邊關,他就放你來邊關與我們團聚。哥哥們在邊關等你。」
「程瀟也在那邊一直等著你,你要保重好自己。」
我的眼眶潤了。
怕哥哥記掛,我仰頭退了眼淚,認真地點了點頭。
心里想著。
等到那一天,我爹會平反昭雪。
然后我會離開這吃人的皇宮,去找心之人。
10
天空飄起了細碎的雪花。
我一個人懨懨地坐在窗前發呆。
前方傳來消息,邊關最近戰事不斷,真是讓人不省心吶。
也不知道大哥他們現在穿沒穿上冬。
下雪的時候,邊關最是寒冷。
紛紛揚揚的雪花飄在地上,時間長了便了厚重的一片。
寒風吹過,打的人心涼。
這幾年,冬總是供應不上。
也不知道皇上怎麼想的,既讓將士駐守邊關,在糧食和棉上卻不給保障。
謝老將軍以前每年都要上報朝廷幾次,回信都說冬和糧草早就發出來了。
可是這些東西每年都去哪里了?
這兩年,都是我富甲一方的外祖打探到消息,給大哥他們送去糧草和冬。
很多將士不理解。
以前謝老將軍總說:「皇上是忌憚我們謝家在邊關的勢力太強大了,又怕外敵侵沒有抵,就防著我們。」
還得用著我們。
其實這是我爹的障眼法。
將矛頭引到自己上。
最終,以試險。
11
回想自己進宮的過程。
我好像嗅到了一點蛛馬跡。
一年前,我被我爹送進宮。
皇帝卻好像忘了后宮還有我這麼一個人。
從來沒有召見過我。
我倒是每日守在福月殿里樂得自在。
每次去后宮請安時。
婢阿春給我梳妝,我都讓把我的臉畫得丑一些。
阿春總是不解。
Advertisement
「人家都是畫得的,小姐您……」
我摁住的手,用眼神示意外面的人。
后宮里,一眾妃嬪給皇后請安。
很久不面的趙延錚突然來了。
他一黃袍,坐在皇后的邊。
眾妃嬪眼都看直了,紛紛擺出一副的模樣,都想讓皇上多看上兩眼。
而跪在一旁的我,卻始終低垂著頭。
「你,長得這麼難看,還離朕這麼近。滾后邊去。」
趙延錚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話,讓我渾一震。
邊響起小聲的嗤笑。
寧側妃用手肘搗了我一下:「耳朵聾啦?皇上讓你滾后邊去,不要污了圣上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