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你就吃這個啊,嘖嘖嘖,狗都不吃的東西,你可真咽得下去。」
還真是魂不散啊。
我低頭斂眉。
「吃再多的山珍海味咽到肚子里,不也是變一坨屎嗎?還是最臭的那種。」
大哥說,我的堪比眼鏡蛇。
寧如玉沒料到溫婉嫻靜的我在邊關呆了幾年,會說出這樣鄙的話。
還沒張,后的小雀開口了。
「大膽奴才,見了側妃還不跪下。」
小雀從后面沖過來,沖著阿春就是一個。
阿春悲憤地低下頭。
我將盤子里的饅頭扔了出去,正打在小雀的額頭。
饅頭過的臉,留下一道淺淺的印。
「你……你……你」,寧如玉「你」了半天,狠狠地瞪著我。
「你等著。」
我拍了拍手。
「好,我等著,別以為你那些見不得人的事,別人看不見。」
的臉瞬間白了。
帶著小雀灰溜溜地走了。
阿春擔憂地看向我:「小姐,您不該招惹寧側妃的,奴婢沒什麼,會報復你的。」
我笑了笑。
我不招惹,就會放過我嗎?
17
寧側妃的報復果然來的很快。
開始,都是些上不得臺面的,背后的小作。
阿春領炭火時,看見小雀往管事的公公手里塞了銀子。
所以我們領回來的都是劣質的黑炭。
屋子很冷,劣質的碳火發出劈里啪啦的聲音,攪得人心緒不寧。
膳房每天只送一頓飯,我們一日三餐都給省了。
這下好了。
屋子冷了。
飯也了。
阿春在旁邊嘮嘮叨叨。
「小姐啊,您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天天不爭不搶的。左非也回不去了。不如就認命吧,您想想怎樣取悅皇上。」
「看看寧側妃那副臉,仗著皇上恩寵,恨不得把鼻孔翹到天上去了。」
「狂的吧,干嗎打小姐您呀,連務府那幫狗奴才都見人下菜碟,給咱們的都是最次的炭火,就這還得節省著燒。」
……
阿春絮絮叨叨,自說自話。
我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我的思緒,已經飛到了邊關。
18
這時候,邊關該是下雪了吧。
漫天雪花飛舞。不消兩個時辰,地面就厚厚的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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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到這時候,我會跟在瀟哥哥后面。
在雪地里撒歡,團雪球。
我用雪團子砸他。
瀟哥哥舍不得用雪團砸我臉,總是虛張聲勢。
里說著「看我不砸得你花容失貌。」
那雪團子卻總是出現在我前面或者我的側后方。
最后,他總會用寬大的手掌捂住我冰涼的小手。
然后俯下,讓我爬上他的后背。
每每這時,我三哥都會笑著說。
「看都野什麼樣子了,你就縱著吧。」
瀟哥哥總是憨厚地一笑。
笑聲未落。
院子里走進一個人。
19
真的是想什麼來什麼。
一個悉的影出現在院子里。
我以為是眼睛出現了錯覺。
愣神間,那個人已經走了進來。
軀拔,風神俊朗。
我飛快地撲了上去,一把抱住他:「三哥,你怎麼來了?」
已經好久沒見到三哥了。
我的鼻涕眼淚一起落到三哥前,他寬厚的大掌在我臉上。
「進宮了,怎麼還多了個哭鼻子的病?」
以前,我是不落淚的,那次在邊關戰場被敵軍砍傷了胳膊,也咬著牙,愣是沒流一滴眼淚。
三哥不知道,我在宮里寂寞,憋屈,我想他們啊。
我想死去的爹爹。
我想三個哥哥。
我想邊關的那些將士。
我想程瀟哥哥。
三哥在我耳邊小聲說:「我這次回京,是幫皇上查撥到邊關的銀兩都去了哪里。不能在你這里久留,程瀟讓我把這個給你。」
他從袖間取出一封信遞給我。
「昀兒,這些事不似你想的那樣簡單,你別手。保護好自己就行。」
臨走,三哥又鄭重說到:「昀兒,上過戰場的人都很堅強,你且忍一忍,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三哥信你。」
我咬住,忍住再次洶涌而來的淚意,使勁點了點頭。
原來,我在宮里的況,三哥他們全都知道。
20
送走三哥后,我讓阿春去門外守著。
心砰砰直跳,我手指抖著打開了程瀟的來信。
程瀟只字未提我進宮的事。
他說邊關下雪了,天氣極寒。
他懷里揣著我送給他的小暖袋,一點都不冷。
就是很想很想我。
想得睡不著的那種。
一道影從頭上遮下來,擋住了我的視線。
「別鬧。」
我以為是阿春這丫頭和我打鬧,著急地往后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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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躲開,別礙我的事。」
「怎麼,朕礙著你了嗎?」
心頭一慌。
我趕忙把信揣到懷里,跪在地上。
一黃袍的趙延錚不知什麼時候進來了,后面還跟著寧如玉。
我瞪了眼門口跪著的阿春。
這笨妮子,也不知道吱個聲。
可是,我也知道。
阿春又怎麼能攔得住皇上呢?
21
皇上坐到了三哥剛才坐過的椅子上,俯視著我:「過得舒服啊,看什麼呢?」
他把手到我的懷里,拿出那封信。
看也不看,直接扔到了旁邊的炭火中。
我的呼吸一窒,指甲掐在掌心里,死死地。
「人都進來了,心還不死?」
趙延錚眼里迸出明顯的怒意,額上青筋直跳。
他一只手掐住我的下,迫使我抬頭與他對視。
視線相接,我在他瞳孔中看到一張倔強的小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