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擁有的,也不是能比的。
說我仗勢欺人,好在,我真有勢可仗。
說我馭馬踏人,好巧,我真有一匹馬可以將他們踩得碎。
馬匹嘶鳴、馬蹄噠噠,我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憶。
我深吸一口氣,卻猛然聽見一個更為悉的聲音:
「菡兒!」
更不好的回憶涌上心頭,我渾一個激靈。
我目一凜,看向前方。
真正的仇人,可算來了。
04
「瘋了、是個瘋子!嗚——」
李菡趴在宋羽楓懷里哭得梨花帶雨。
哭得凄慘,我笑得燦爛。
曾經我不屑與爭,見到犯賤也是白一眼就走開,只當眼不見心不煩。
但還真還拿我當柿子了?
瘋子?
就這?
許是我笑得太囂張,只顧著安佳人的太子爺終于抬起頭,憤怒又沉地看向我。
我不由自主地掐手臂,遏制抖。
面前的男人年輕了許多,可他的臉、他的聲音、還有與前世最后時刻如出一轍的目,都讓我腦中的痛苦回憶涌現,教我恨之骨。
我幾乎要被仇恨縱吞噬。
我恨不能現在就將他皮拆骨。
可我還是漸漸收斂了目,只朝他挑釁一笑。
我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
我們眼神鋒許久,火氣被我這一笑點燃。
他怒不可遏,大步向前揪住我領:
「毒婦!你在做什麼?!你要殺了嗎?我若沒來,會死的!」
我無所謂地聳聳肩:
「死了就死了唄。」
「況且,你不是來了嗎?」
他怎麼可能不來啊,他那心頭的尖聲估計都傳到府外了吧。
不來我都看不起他。
「你,你……」
被我這一火上澆油,他氣得話都說不出來。
他揚起掌,抬手打。
我等的就是這個。
掌下來時,我順勢架住他的胳膊,再一個過肩摔,這個狗太子就被我摔進了馬廄里。
公子哥也想打過我,想啥呢。
只能摔個狗吃屎。
他狼狽爬起,急得直跳腳,卻不敢真的再上前靠近我,只能破防咒罵。
他罵我潑婦男人婆,我說你第一天認識我啊?
他罵我臣子失儀大不敬,我說你算哪蔥,要不是我家支持你,我還得治你這個庶人以下欺上之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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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罵我妄圖謀害皇親,我說你別擱這兒裝了,要不是曾經我把你從叛軍里撈出來,如今只能是謀害尸多此一舉。
他說我不講衛生滿馬糞味,這個我是真愣住了。
我憋了半天,回了一句:
「你沒長眼睛還是沒長鼻子啊?」
他也愣了,因為他發現我上干干凈凈,反倒是他襟上沾著穢。
一直圍觀的李菡也尷尬住了。
因為臉上全是臟東西。
05
面對李菡那弱泣的臉,他氣上涌,憋得滿臉通紅。
我預他要發癲了。
果然,他將外袍一擲在地上,不敢指我、只敢指著我的小馬罵:
「把這到拉屎的畜生皮給下來!若有人慢了一刻,本宮就了你們的皮!」
「我看誰敢!」
我提起竹竿躍上馬背,竹竿頭指著太子鼻尖,威風凜凜好似真正的將軍。
他不敢上前一步。
我冷冷一笑:
「我看殿下是太子當久了,忘了自己的地位是怎麼來的了!」
太子子微不可察地一抖,氣勢弱了下去。
我輕蔑一哼。
現在想來,我很慶幸重生在這個時候。
只要我想,完全可以仗勢欺人的時候。
06
宋羽楓完全可以說是我,我的家族保他上位的。
爹爹是個古板的老將,將軍當得好、臣子當得更好。
他教育我們要忠君,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尤其是我這個孩,更要記得訓德,以后嫁了人,當好一家主母,才是正途。
我從小子傲不服輸,爹爹不讓我看兵法典籍我就夾在書里看、不讓我習武我便看著爹爹哥哥學。
我可以十招之撂倒我哥,我不比任何人差。
十六歲那年,我第一次鼓起勇氣在爹爹面前展示才學,直言想當將軍,換來的是一頓痛罵,以及他要將我嫁人的消息。
他要我嫁給失勢的太子。
他看中太子的原因很簡單,因為他是老皇嫡出的、唯一的皇子,是他眼中的正統。
我沒來得及表達反對,因為不久之后,太子最有力的競爭對手、他的皇叔,公然造反了。
他被王爺私兵堵在太子府,可以說腦袋已經掛在了別人腰帶上。
是我帶著借來的軍闖太子府,救了他一命。
爹爹率周家大軍與叛軍廝殺,穩固了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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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的戰功沒有讓我當上將軍。
那一戰中我傷了右手,從此再也拿不起槍。
爹爹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我嫁給了太子,喂了太子一顆定心丸。
我認命了,覺得我對太子到底有救命之恩、君臣之誼,以后當上皇后培養皇子,又何嘗不是報效國家呢?
爹爹說得對,畢竟千百年來,子都是這樣過的。
我只需要他對我尊重,我便會對他盡可能幫扶,從此相敬如賓、榮辱一。
可我萬萬沒想到,他會這樣對我。
他討厭我,嫌我不夠溫小意,嫌我說話一傲氣,還嫌我皮糙厚沒有人味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