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傻帽。
我在心里罵他。
我一臉無所謂地歪在椅上聽他嘮叨,著無所謂的樣子把他惹火了。
他陡然提高音量:
「周云意!你真是越來越好脾氣了!為人妻不好好管理家業相夫教子,現在連我這個兄長也不放在眼里了?你定要我去告訴爹爹你現在了這副樣子才知道收斂嗎?」
我白他一眼:
「告爹爹?我的好哥哥,你可真是長不大呢!」
「況且我為何要把你放在眼里?要不我們出去練練,看看到底是誰沒把誰放在眼里?」
他被噎得說不出話。
是的,其實在我心里,若不是他是我哥哥,我本不會把這個草包二號放在眼里。
世人皆道,周家的小將軍乃驚才絕艷的年英雄;
可他們不知道,周家巾幗,芒更甚。
他從小就比不過我,無論是兵法還是武功。
可惜我沒有舞臺展示才華,就算我曾經率軍于百人間救出太子,這事的所知者也寥寥無幾;
大多數人知道的,是周小將軍破府槍挑百人,救出了太子。
那個故事里,我連個陪襯都算不上,因為沒有我的名字。
說我不氣是假的,所以今天我也不偽裝,直接出言嘲諷:
「既然比不過我,就別想著教育我!你有什麼能耐讓我聽你的?」
這話把他刺痛了,他抿著,憋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看來嫁人也沒教會你認清自己,反倒越來越膽大包天了!」
「我現在就去告訴爹爹,看他怎麼收拾你!」
呵,狗里吐不出象牙來。
我簡直能從這氣急敗壞的語氣中聽出他破碎的自尊心。
他從小自詡為「好哥哥」,平時教我子本分時總一副兄友妹恭的樣子,可一當我嶄鋒芒,擊敗他、超越他時,他就會開始重復:「子自古以來」、「會這些有什麼用」。
我展出想當將軍的野心時,他反對得最兇。
他覺得,周家的未來,理應是他的。
我算個什麼東西?
現在我要讓他知道,他算個什麼東西?
一個手握大軍卻被兄弟坑到死的冤種草包。
我眼神凌厲氣勢洶洶,他本不住我。
躊躇片刻,他轉頭,惱怒地走了。
我知道,他是真去找爹爹告狀了。
我在他后吹了聲口哨:
「慢走啊哥,不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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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聲,他被門檻絆倒在院門口。
10
幾天后,我的足期到,但依舊閉門不出,謝絕了所有客人。
太子見我,我說沒空,妾不想惹殿下生氣;
哥哥見我,我說算了,我們沒啥好說的;
就算爹爹來信,也被我丟進爐子里燒了。
要等到人左右等不來,我開始轉而研究如何主出擊,才能與那人接上頭。
這是個冒險的法子,我不得不謹慎些,才不被太子抓到把柄。
直至花朝將至,我才終于等來了好消息。
「夫人,秦夫人的信。」
11
我做的事很簡單,就是讓我的丫鬟佯裝抱怨我的脾氣、再不聲地提起馬廄那事。
所有人都會知道,太子娶了個悍妻,此類談資會越傳越廣,最終傳到有心之人耳朵里。
盡管太子嫌丟了臉面忙于掩蓋辯解,但由我的丫鬟親自認證的傳言,他人不信都難。
偶爾一次出格,旁人只會覺得我脾氣暴烈,了解他寵妾滅妻的前因后果后甚至會覺得,這是我忍無可忍的結果;
但我相信,那人會嗅出一不一樣的味道的。
果然,來了。
秦夫人,國子監秦學正的妻子。
秦學正只是九品芝麻,但秦夫人可是貨真價實的公主、太子的姐姐。
本朝太祖定下的規矩,公主皆低嫁,就算嫁給平民也是常有的事。
出嫁后,更是從夫而活,不似前朝公主那般舒心。
但這位永寧公主宋羽桐可不是個省油的燈。
才華顯著不輸所有皇子,但因鋒芒過盛而被皇帝草草嫁人。
現在想來,或許是老皇察覺了什麼,才將趕出了皇宮吧。
倏忽間,我心中升起一同病相憐之,挲著手中的信。
上一世,我并未阻止太子殺我戰馬,同他的關系也沒鬧僵。是以元宵佳節,他的長姐來府上拜會,我得以見客。
長我六歲,我與年時有過些表面集。但到底年齡不同,聊不到一塊去。
后來嫁了人更不必說。
可前世那次相見,卻拉著我談天說地,熱過了頭,任誰看了都會以為我們是閨中友。
現在想來,許多事那時便已初現端倪。
我展開信件,果然,信中語句與前世意思相同,只是緒激昂、措辭更烈。
信中容很平常,不過約我花朝相見曲水流觴,賞春景,詠飛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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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春三月,正是草長鶯飛的好時候,這封信似乎只是尋常邀約;
但我知道不是的。
我又想起上一世大雪紛飛的元宵時節,也說了同樣的話。
說雪如飛絮,可待春景。
彼時我沒聽出的語中深意。
也或者我聽出了,但還是裝傻充愣,執意站隊太子。
還好這一世,我想通了。
我寫好回信,直言我會赴約,語氣親昵卻無半點出格,仿佛我們真的是一對閨中友相約花朝踏青,任誰也看不出半點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