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頭的脾氣不大好,又喊了兩遍,見我睜了眼卻不彈,啐一口唾沫就上前來。
「他的,我你裝聾!」他暴躁起來,一把拎住我的領子就把我扔了出去。
周圍全是看熱鬧的,而我爬都爬不起來。
「唔……」
本就渾是傷的我被重重地摔在結了冰的地上,廟里的小簇火早已熄滅,好在天亮了。
不必面對黑暗,我松了一口氣。
出于本能,我將自己蜷起來,偏就是這個時候,有人從人群后邊沖過來,停在我前。
他又氣又急:「你們在做什麼?!」
我像是被這吼聲扯到了頭上哪筋,腦子里一陣生疼。
接著,他蹲到我邊仔細看我:「你們打了?」
周遭驚慌起來,他們誠惶誠恐,挨個兒和小爺解釋著什麼。可惜,再往后,我的意識便不大清楚了,只約記得小爺發了很大的火。
散了一通脾氣,他小心翼翼地將我抱進昨日看見的那輛馬車。
和我想的一樣,這里面果然很暖和,墊子,毯細膩,布置也。
可惜我滿臟污,與這里格格不。
意識沉浮間,我聽見小爺自言自語。
「你不是很厲害嗎?怎麼被打這樣都不還手?」他聲音悶悶,停頓片刻,陡然驚恐起來,「難道和話本里一樣,你是流浪途中遇見高人,才就了一武藝?那我現在把你撿回家不會耽誤你的修煉歷程吧?!」
小爺「嘶」地一下,倒吸了長長一口氣。
我很好奇他現在的表,可惜子太難,實在睜不開眼。
在一片沉默中,倏地,他輕輕一嘆:
「算了。」
有一只手上我的額頭。
「耽誤就耽誤吧,大不了你就留在山莊。雖說未來我倆不對付,但你現在這也……」小爺認命一般,「你這也太慘了。」
5
再醒來時,我總覺得自己忘記了什麼。
是不是有誰在我昏睡時說過什麼話?
與此同時,我抬手想額角,卻發現我的上被整理得干干凈凈,連傷也明顯被理過。床褥與錦被得不可思議,甚至房間里的炭火盆都燃得正好。
這是?
我渾僵直,用了好一會兒才確認這不是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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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許我真是低賤,只配在破廟泥潭里活著,屋十分華,但我只覺得心慌。
這是一個明顯不屬于我的地方。
「我不聽,別說了!什麼解釋不解釋的,你們這是解釋嗎?你們這是狡辯!」
突然,門口一陣喧鬧,似乎有人吵架。
我撐起子細細聽,有一個聲音頗為悉,好像是那位小爺。
在他們的對話中,我大概明白了,那天來拆廟的人是小爺找來的,但他們誤會了爺的意思。爺的原意是想把我帶回家養著,又怕我不接,所以才想了個法子,要重修我暫住的破廟。
可惜,那些人以為爺是想整我。
但他為什麼想把我帶回家呢?
沒等想明白,我就聽見推門關門的聲音,小爺快步進來,停在床榻前邊。
我與他四目相對,氣氛一時凝滯。
「呃。」爺瞪圓了眼,小退一步,「是我吵醒你的嗎?」
我搖搖頭。
爺長舒一口氣:「那就好。」
榻之上,蠶被里,我裹著自己配不上的東西,而眼前是東西的主人。
「是你撿我回來的?」我揚起臉來,「為什麼?」
「嗐,這不是助人為樂嗎?反正我家空房子多,養個你也不費事兒。」眼前人大喇喇道,「我另外幾間屋子還養了小貓小狗兔子小鳥兒……一堆呢,都是我撿回來的,尤其是大黑,吃得可比你多,你就好好住在這兒,千萬別想!」
他這番話聽著隨意,排演的痕跡卻很明顯,怕是早猜到我有此一問。
我想了想:「所以我是爺的新寵嗎?」
「什麼寵?」他一愣,顯出幾分無措,但言又止半天也只是煩躁地撓撓頭,「總之你先住下來,也別開口閉口爺,我顧子丞,你同我爹娘一樣,我阿丞便是。」
說著,小爺猶豫片刻:「我沒把你當寵,我將你當妹妹看,你不知道,我從小就想要個妹妹。」
我一愣,抬眼看他。
興許是屋里的炭火燒得太旺,我有一瞬間貪起這陌生的暖意,于是雙手在被子里虛握兩下。
我抿了抿:「我知道了。」
「這麼乖呢?」爺像是新鮮,打著圈兒圍著我看。
我也不彈,就這樣任他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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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幾個來回后,爺便停下了。
「不對。」他說,「這樣不對。」
「什麼?」
顧子丞皺著眉:「這樣不像你,你不應該是這個樣子。」
「那我應該是什麼樣的?」
「你應該文武雙全,無所不能,什麼都懂,什麼都會,做事雷厲風行,待人冷漠決絕,永遠驕傲,永遠高人一等,永遠看不起我。」
小爺越說越離譜。
我哽了一下:「有多無所不能啊?」
「你能蒙著眼睛把鴿子下來。」
我心頭一,下意識了被角,幾乎以為他看出了什麼。
但很快,我又佯裝無意地開口:「爺怎麼會覺得我有這個本事?」
「說了我阿丞。」他似是不滿,「怎麼,你不行嗎?」
說完,顧子丞又嘟囔了兩句:「果然你現在還沒開始習武,我以前還當你是天才呢,出生就能打鳥的那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