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活下來,對于這些被培養的殺手們而言,才只是開始。在通過一系列考核之后,通過考試的,會被種下毒蠱,此蠱每隔三月發作一次,若不能按時服解藥,便要忍蝕骨之痛。
之所以知道得這麼清楚,是因為我是其中一個。
我打有意識起便待在金銀閣,與尋常人家的孩不同,對我而言,與傷疤都太尋常。但人終究是人,再怎麼尋常,也無法真正習慣黑暗與殺戮,無法不去期待溫。
于是我想,等我有本事了,我一定要離開這兒。
若再幸運一些,也許我還能再見家人一面,也不曉得消失了這麼多年,他們還記不記得我。
睡夢中,我的眼皮搐了一下,繼而陷更深的夢魘。
夜濃稠,我踏出一步,這是我第一次出任務。
彼時,我不過九歲,借孩份,假裝自己迷路,借住于一戶心善的富商家里,趁著夜,屠了他們滿門。
整整十三口人。
我雙手,濺了滿,一出門便看見了閣主。
他笑著稱贊我,然后帶我回到金銀閣。
接著,他湊近我耳邊:「十七,你知道你剛剛殺的都是誰嗎?」
我皺眉,心中生出些不好的預。
閣主笑意盈盈,我的頭:「你心夠狠,天賦高,做事也果決,這批孩子里,你是我最看好的一個。十七,你分明是天生的殺手,為什麼要這麼不老實呢?」說著,他臉忽變,掐住我的嚨,「你竟想離開。」
閣主的力氣很大,我很快便有出氣沒進氣,來不及想閣主是怎麼知道我想逃的,下一秒,在窒息的恐懼里,我聽到了這世上最誅心的話。
他說,我所殺的那一家是我的父母親眷,從此以后我在這世間便再無親緣,可以安心留在金銀閣了。
很難形容我聽見這番話時的覺。
暗室狹小,空間仄,染了滿氣的我怔了許久,突然有些想吐。
「啊——」
我一口氣嗆上頭,心臟像是被死死掐住,突然間渾無力,我膝蓋一便跪在地上,發瘋似的哀號。
當時,我哭得撕心裂肺,雙眼通紅想去抓高座上的閣主,我拼命去夠、拼命去抓他,我的指甲在地上劃出一道道痕,卻被早有防備的護衛捆住,扔進了不見天日的地底水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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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不清被關了多天,我的小被水泡得潰爛,偶爾疼暈過去,再疼醒來,會看見耗子在啃噬我上的爛。那段時間,我睜眼閉眼都是一片能將人吞噬干凈的漆黑,仿佛煉獄,令人生不如死。
自那之后,我落下了個影,每到夜里便慌得厲害,若是周圍無,我就會錯覺自己出逃只是場夢,以為我仍在金銀閣。
我再也不能安穩地度過任何一個夜晚。
可我又是幸運的,某晚閣,我抓住機會,而后,竟真從那樣銅墻鐵壁的地方逃了出來,雖然要忍三月一次的蠱毒之痛,雖然我變了乞丐,被打也因害怕暴份不敢還手,但至我出來了。
哪怕是死,至我能死在廣袤天地,而不是地下水牢。
10
等我再度驚醒,已是滿冷汗。
做這一場夢,如同生了場大病,我異常疲憊,卻再睡不著了。
平日睡前我都會留一盞燈燭,這次醒來卻看見一片漆黑,我有一剎窒息,渾的也變得冰冷。我立刻起想去點燈,不料剛剛下榻就踢到了什麼東西。
我一愣,低眼。
地上歪歪扭扭,趴著個睡了的小爺。
他被我踢醒,整個人迷迷糊糊,半邊臉得通紅,眼睛都沒睜全就問我:「你好些了嗎?」
「好多了。」我聲音發,手抖得半天不到想找的東西,「你有火折子嗎?能不能幫我點一盞燈?」
「啊?」小爺明顯沒反應過來,但他的作卻沒有毫猶豫。
等他點完燈燭再轉過,我才終于能好好一口氣。
「你怕黑嗎?」
我頓了頓,不答反問:「你怎麼在這兒?」
他慢吞吞地打了個呵欠:「我擔心你嘛。」
一個始料未及的答案。
我抿了抿,真的會有人對一個陌生人這麼好嗎?
「若是大黑生了病,你也會這樣守著它嗎?」
「啊?大黑怎麼會生病?它那麼壯實!」小爺睡眼惺忪地給我倒了杯茶,「對了,你怎麼醒了?」
「謝謝。」我接過茶盞喝了一口,杯中竟是溫水,我有些意外。
再抬頭,小爺還在等著我的回答。
我一顆心又沉下去:「因為……我做了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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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巧啊!我也做了個夢!我夢見我在一個鋪子里買糕點,結果沒帶錢,店老板要打我,我只能奪門而出。」小爺沉默一下,「后來實在跑不,就把門給放下了。」
被他這一打岔,我煩悶的心竟松快了些許。
「是嗎?」我垂下眼睛,「但我夢見的東西,好像都忘記了。」
「忘了?那便忘了吧,忘了才好。能你半夜驚醒,想來也不是什麼好夢。」
小爺這句話我一愣。
他看得出我是被噩夢驚醒?
那他方才是有意在逗我開心嗎?
「對了,我怕你半夜醒來會,給你備了點心,是你喜歡的那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