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要不要吃一點?」
我不回話,只是盯著他發呆。
小爺被我盯得不自在,他了角:「我剛剛睡覺流口水了?」
我搖頭:「顧子丞,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他眨眨眼,臉上有幾分慌。
「你為什麼這麼問我?」小爺的耳朵尖尖陡然變得通紅,「你……你別是懷疑我喜歡你吧?我不喜歡你,你也是,你千萬別對我心!」
他一通比畫,眼神卻開始閃躲。
「我說過的!我一直只將你當妹妹,我從小就想有個妹妹,我爹娘也想。可我家就我這獨苗,叔伯舅舅家也只有兄弟。」
他好像一下子慌了起來,說話也變得顛三倒四。
小爺念叨許久,末了一錘手:「總之你千萬別喜歡上我,你相信我,我們倆就算勉強了親也過不到一塊兒去,就別重蹈覆轍了!」
事實上,我不理解他這是在激個什麼,只覺得他這一番吵得我有些頭疼。
我嘆著氣了額角,手剛一上來,顧子丞就了聲音。
「你生氣了?你別生氣呀,我沒有別的意思。」他像是沮喪,「你,你就好好當我的妹妹吧,我其實不討厭你,也不想和你走到兩相生厭的地步……再說了,綏遠山莊的二小姐,怎麼不比廢爺的管家婆好聽呢?你也不喜歡這個稱呼不是?」
我一愣:「你怎麼會想這些?誰你廢了?」
顧子丞猛然停住,他呆愣幾秒,隨后干笑:「沒什麼,我睡蒙了,胡說的。」
我正想再問,他卻連忙往外退了幾步:「時辰不早了,你快些歇息,我也回去了!」
說完,他飛快跑了出去,關門的作卻很輕。
我莫名覺得心里發堵,不料待門關上,我聽見外邊的小爺小聲說:「別再做噩夢啦。」
11
杏花漸白,天氣回暖。
那晚過后,顧子丞對我依然很好,甚至每天夜里都會來陪我一會兒。不得不說,黑暗令我恐懼,有人在邊真是好很多。
只是明里暗里,小爺總在提醒我讓我別喜歡上他。
我實在是很奇怪。
畢竟我不知道自己哪里像是要喜歡上他的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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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忍無可忍:「顧子丞,你知道嗎?你這樣一直提醒一個人同一件事,可能會適得其反的,畢竟誰都有逆反心理,你說呢?」
小爺被我堵得耳朵發紅,自此再未提過。
然而我大概是被煩得太久,了習慣,他這一不再說,我竟然更不好。
真是見鬼。
從學堂出來,回山莊的路上,馬車中,他一直在瞄我,言又止的。
我合上書頁:「若有事,不妨直說。」
小爺撓了撓臉,他皮白,力氣稍稍大些就會在臉上留下紅痕:「也不是別的,就是……你說不怕黑,是真的還是怕我笑你啊?」
「我不怕。」我將目從他臉上那道淺淺的紅印子上挪開,「只是不喜歡夜晚。」
我不喜歡黑暗,更不喜歡生長于黑暗中的自己。每每回憶起來,它便扯得我心臟和大腦都發疼。沒人想挨疼,可我不知道該怎麼理,在黑暗中長大的我沒有這個能力,所以只能躲。
我用火躲避黑暗,用逃匿躲避過去,如此麻痹自己,才能勉強活著。
小爺拖長了語尾:「真的?」
「夜間一片漆黑,有什麼好值得喜歡的?」
「你不害怕就好!」小爺興起來,「這樣的話,晚上你可以出門嗎?」
我作一頓:「只要有。」
「那今兒個晚上,我們出去吧!左巷后的綣湖邊今晚放天燈呢!」
12
不得不說,小爺真是很妥帖,分明是錦玉食養大的,卻一點兒也不貴,反而很會照顧人。
「小心。」
他提燈映亮眼前路,領我快步穿過長巷,周邊一下子變得熱鬧起來。
「這一路還亮堂嗎?」走進人群,小爺松了口氣,接著轉向我,「不算黑吧?」
我一眼他手里加大的提燈,想起這一路陪在我邊,不停沒話找話分散我注意的人,心里一陣暖意。
我輕輕頷首:「嗯,這一路都很好。」
他聞言松了口氣。
天上有天燈數盞,或遠或近,合著一片歡聲笑語,是個好夜。
「你瞧,天上已經有很多了!」小爺的眼睛被燈染得溫暖明亮,「我們也去放一盞!你以前放過嗎?聽說將愿寫在燈上,放飛升空,就能抵達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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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說著,不遠驟然一陣喧囂,我們一起往那邊看去,正巧看見一只著火墜下的天燈,它順著風下落,撞翻了好幾盞正往上升的,半空中幾點火,人們皺眉嘆。
小爺垮下了臉。
「約莫是放天燈的太多了,神明疲憊,不愿再應承人間的愿。」小爺說著,一停,想到什麼,再度興起來,「不過沒關系,你還是可以許愿。你許的愿,神明不替你實現,我來替你實現!」
我的心口快速地跳了一下,尚未回過神來,小爺已經跑去攤子上買了天燈。
他站在攤前沖我招手:「快過來呀!該寫愿啦!」
明明說了那樣的話,他卻渾然不覺,小爺真是一片赤誠,好而不自知。
我緩步過去,他興致遞來支筆:「想想要寫什麼。」
我執筆許久未落,最后搖搖頭:「我想不到,你來寫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