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就在我僵直住的時候,小爺朝我撲來,我剛要回頭看他,就被撲倒在地,而原本砍向我脖頸的長刀,就這樣落在了他的后背。
溫熱的濺在我側臉,我聽見小爺忍的痛呼,莫名想起九歲那年,我聽見自己手刃了家人的消息時的恐慌。
我總是把事弄砸,是不是因為這樣,我才連一個在意的人都留不下?
接下來,我理智盡失,等再回過神,周遭只剩下我與顧子丞兩個活人。
「阿年,阿年你醒醒!」
在我面前,顧子丞滿臉著急,我輕輕眨眼。
蠱蟲仍在我作,我強忍著咽下涌到頭的,聲音嘶啞:「你還活著?」
「對啊,我還活著,多虧了阿年。」
或許是被疼痛沖昏了腦子,我一時間什麼也想不到了,只是捧著他的臉細細看他。他似乎在擔心我,眸中還有幾分心疼,可他什麼也沒說,任由我漫無目的地肆意打量。
「你真的沒事。」我確認之后,不知怎的,忽然就很開心。
「我……」
小爺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我猛地抱住了他。
他的有那麼一瞬間的僵。
「阿年。」
他輕輕喚我。
「別說話。」
我只來得及說完這三個字。
隨后,我便眼前一黑,被發作起來的蠱蟲疼暈了過去。
16
等我再醒來,已是七日之后。
在我昏迷期間,顧子丞的爹娘回來了。
我很意外,顧子丞的阿娘是苗疆人,看出我上帶有蠱蟲,但什麼也沒有說。
榻前,我捧著碗藥,而一旁坐著的就是顧子丞的阿娘。
雖然這幾日總會來看我,但我面對時,仍然很別扭。
「怎麼不喝藥?」
我頓了頓,端起藥碗飲盡。
「哎呀,怎麼喝得這麼急?」顧夫人皺了眉頭。
我剛一喝完,便將碗拿走,塞了顆餞在我手上:「快些吃了,里的苦味。」
我順從地將餞塞進里:「多謝夫人,對了,夫人,小爺如今怎麼樣?」
「那小子呀,皮實著呢,再說傷得也不重,先前你昏睡時還每天來看你,見我在這兒,怕我念叨才不敢再來。喏,這兩天閑不住、跑去學堂玩兒了。」
我松了口氣。
「這些時日,麻煩夫人照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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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顆餞有些大了,我吃得臉頰微微鼓起,大概是模樣可笑,顧夫人見狀彎了眼睛。
「怎麼還這麼客氣?」顧夫人將碗遞給侍便走回來,「前幾日你子虛弱,我便沒同你提起。阿丞以前給我們遞過書信,說想認你當妹妹,那一封一封的,全是催促,要我們同意。可這孩子想一出是一出,看上去也沒問過你的意思,不曉得你是怎麼想的。」
我一下咬到了舌頭,卻仍故作鎮定:「夫人又是怎麼想的?」
「且不提你對阿丞有救命之恩,單說這孩子頭一次這樣執著地求著我們,我們也不能輕易拒絕。」顧夫人出乎意料的爽快,「所以,你愿意嗎?」
沒料到顧夫人會這麼說,我一時恍惚。
莊主夫人的臉和我九歲時看見的那位府中夫人的臉漸漸重疊。
難道這世間所有溫的娘親,都長著同一張臉嗎?
被子里的手逐漸握,我聲音嘶啞:「夫人既然知曉我毒蠱,便也應該知道,我的份非比尋常。」我抿了抿,「也許,我會給你們帶來很大的麻煩。」
聞言,笑笑,好像想起了遙遠的過去:「誰的上沒些糟心事兒呢?我也曾因為一些顧慮,不同意嫁給阿丞的爹爹,一味躲避,沒承想竟惹出更多事來。」說,「后來我才發現,只要敢面對,什麼事都是可以解決的,逃避才是最大的禍端。」
「可我……若夫人是因為我救了小爺。」我胡道,「我其實不只是救他,山匪也抓住了我,我也是在救自己。」
「你是阿年吧?」顧夫人打斷我,「我先與你道個不是,為人父母,難免擔心孩子。事實上早在阿丞第一封信來時,我們便查過你了,包括我們在外未歸的這些日子,也是派了人盯過你的。」
顧夫人停了停:「我與阿丞的爹爹還算有些手段,之前查到的信息加上如今你的毒蠱,我們知道你是哪兒來的。」
我抬眼,有些迷茫。
「你的來的確令人驚訝,也因如此,我才決定回來看看。」顧夫人說,「若你真有哪里不對勁兒,我說什麼也要將你和阿丞分開。但直覺這種東西實在奇妙,它讓我在看見你的第一面,就愿意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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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夫人了我的頭。
「小姑娘,這世上有許多不由己,過去你別無選擇,那不是你的錯。而我綏遠山莊在江湖中能夠立足,也是有幾分本事的。也許你眼里的麻煩事,在我這兒,并不棘手。你只管問問自己的心,若你愿意留下,從此這兒便是你的家了。」
顧夫人聲音輕,然而我只覺無措。
慌中,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說什麼:「那若我現在說要留下,日后又想離開呢?」
剛一說完,我便后悔了,這話實在不知好歹,我也不明白自己怎麼會這麼問。
但顧夫人依舊只是笑:
「從那樣的地方逃出來,應是吃了不苦吧?吃了那樣多的苦,只是為了自由,可想而知它在你心里的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