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家小姐挽住我,神態著急地把我往西苑拉,「你哥闖禍啦!」
這學堂不僅教人讀書寫字,也教些健功夫,課程十分全面。若是我沒記錯,西苑那邊是庫房,里邊存著刀槍劍戟、數種武。
當我們到西苑時,外邊已經圍了一圈人。
兵庫里,滿地狼藉,教授我們的夫子氣得吹胡子瞪眼,而小爺垂頭喪氣地站在一邊,低著眼氣鼓鼓地不說話。
「你哥在休息時與人溜進來玩,結果不曉得怎麼,把架子都弄倒了,靜大,損傷也多,一伙人里就他沒溜掉,現在還不肯供出同伴,先生正在生氣呢!」
我走近幾步,小爺抬眼看見我,很快又偏過臉去,不知道在別扭什麼。
那一邊,夫子氣得要打他手心:「好有義氣啊!行,你不說,今日的板子就你一個人挨!」
我站出來:「先生,是我。」
夫子轉向我:「什麼是你?」
「是我與他一起進的庫房,先生要罰就一起罰吧。」
小爺飛快抬頭瞪我:「瞎說什麼!」
夫子也皺了眉:「你別摻和!」
孫家小姐把我拉回來:「小祖宗,別來,先生正在氣頭上,你可別他霉頭啊!」
我正想再說些什麼,不料小爺起膛:
「男子漢大丈夫,說得出做得到!我說了絕不可能出賣同伴,就一個字也不會提!今日先生要罰,就罰我一個人好了!」
說完,小爺攤開手掌,日為他清俊的面容鍍了層淺金的,竟頗有幾分勇敢有擔當的男子氣概。
夫子氣得咬牙,直接下了狠手,誰知下一秒,小爺「嗷」地往后竄,一勇氣散了個干凈。
小爺捂著掌心,眼睛溜圓,:「這、這麼重嗎?」
夫子冷笑一聲:「手出來,還有二十九下。」
小爺將抿得死,一臉沉痛地閉上了眼。
我也忍不住往他掌心那兒看,夫子那一戒尺實在太重,聲音又實又響,聽著就很疼。但沒等我看幾眼,小爺「嗖」地沖到了人群里,揪出幾個年。
湊到夫子邊,分明頂著張俊逸非凡的臉,他卻笑得十分狗:「先生,方才是我錯啦,我把人都給你找出來了!」小爺討好地笑笑,「你打了他們,可就不能打我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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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們滿臉的不可置信。
「顧子丞!」
「說好的能扛事兒呢?還讓我們你哥!我呸!」
「你這個叛徒!」
小爺很不開心:「一人做事一人當,一起做事一起當,我怎麼就叛徒了?要我說,你們才不夠義氣呢,連阿年都能為我站出來,你們呢!一個個就知道躲在人堆里,算什麼好漢!」
「那你就算好漢了?」
「那當然!」小爺昂首,「好漢不吃眼前虧嘛。」
我跟著邊的姑娘們一起笑彎了眼睛。
「顧年,你哥哥真有意思。」
人群里,小爺一臉自豪地沖我眨了眨眼。
「是啊。」我的聲音都染上了笑意,「真有意思。」
19
是夜,我溜進小爺的院落,果然,燈下窗前,他正苦著臉對著掌心呼呼吹。
夫子嚴苛,打了闖禍的人一人五戒尺,小爺手心紅腫,但或許是怕莊主和夫人擔心,從回家便一直忍著,吃飯時還為了遮掩,講了一堆趣事逗爹娘開心,好不他們發現他換了只手,別別扭扭地拿著筷子。
「阿年?」小爺睜圓了眼,「你自己過來的?」
「怎麼了?」
小爺眼眸亮:「你不怕黑啦!」
這麼久了,他還記得?
我呆怔片刻,抬眼,目之所及是滿天墨,這才意識到,一路走來,我滿心牽掛的只是小爺手心的傷,竟沒有發現,天這樣黑。
于是我微微頷首:「不怕了。」
過去,黑夜于我而言是一條繩索,它套在我的脖頸,興致起來就扯一扯,將我勒到快要斷氣才會停下。經年累月,日復一日,它樂此不疲地玩弄我,而我一點兒反抗的力氣都生不出來。
但后來,我遇見了小爺。
他溫溫,替我將繩索取了下來,扔得遠遠的,遠得我看不見、找不到。
「那就好!」小爺似乎很開心,「對了,你怎麼來了?」
我遞出手中瓷瓶:「給你送藥。」
小爺慢吞吞地收回手,佯裝無事:「其實我沒什麼,男子漢是不怕痛的。」
「所以這藥不是止痛的,只是加速你傷口愈合,免得你拿筆拿筷子都不方便。」我瞥去一眼,「手出來。」
小爺老老實實地朝我攤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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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手白皙修長,偏偏掌心浮著幾條腫起的紅印,邊緣還破了皮。此外,夫子有一下大概是打偏了,打到了他的指節,那兒有一道淺淺的口子,因為小爺剛才下意識地抓握流了點兒。
我不皺眉:
「先生怎麼能下這樣重的手?」
「就是。」小爺嘟嘟囔囔,「怎麼打了他們還要打我?叛徒白當了。」
我面無表地將藥倒在了他的傷。
「嘶……」
「嘶什麼?」
「誒?不疼。」小爺條件反吸完冷氣后反應過來,「這個能止痛!」
「嗯。」
「那你還騙我說不能?虧得我做了好一會兒心理準備,方才看見這藥瓶,還以為它是那種會蜇人的末呢。」
我抬眼:「男子漢還怕蜇?」
小爺板起臉:「不怕,我最喜歡被蜇了,疼痛更能讓我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