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表太過嚴肅,說得和真的似的,我一個沒忍住,笑出聲來。
不料小爺竟呆住了:
「阿年,你開始笑了。」
我有點兒不自在:「人會笑是很正常的事。」
「但你很笑,你平日看上去,總是很不開心。」
「是嗎?」我了臉,又彎了角,「可能我只是不表達,其實在心里著樂呢?」
小爺傻乎乎地跟著我笑:「你有什麼好著樂的東西?」
「比如遇見了你?」
我本是隨口一說,沒想到話一出口,我和小爺俱是一愣。
接下來便是一陣詭異的安靜。
我雖說表面鎮定,但正是這一句無意的話,讓我意識到了自己的心。我一時驚慌,因而錯過了年飛紅的耳。
在回去的路上,月朦朧,樹影輕晃。
方才與小爺對視的那一瞬間,我竟生出一種莫名的沖,想將自己的心意訴之于口,再問問他是怎麼想的。但那也不過是一時、一點點的沖,在話語出口之前就熄滅了,取而代之的是害怕,我怕他避而不答,只告訴我不要喜歡他。
還未擁有,已經在擔心失去了,這就是喜歡嗎?
我停下腳步,按了按自己的心口。
那兒跳得厲害。
20
接下來的日子,小爺不再躲我,他待我沒有什麼不同,甚至比之前更為熱絡。
倒是我,一語道破自己心最的后,變得不自在起來。
我一直以為自己格堅毅、敢于爭取,可原來并非如此。
直至今日,我才意識到,即便早就逃出來了,但我心深仍然矗立著一座金銀閣,那兒一片深黑,住著我的過去。
而我的過去在提醒著我,這世間一切好,我都配不上。
或許不是誰都能理解,可世上有那麼多人,心中存著一道過不去的坎兒、因此變得怯懦的,應該也不止我一個。
21
春去秋來,轉眼便過了四載。
這四年中,小爺長了量,骨骼廓變得清晰利落,本就清俊的面容也愈發明朗,如今走在街上,也會有子紅著臉他。
包括今日,學堂結業,也有幾家小姐贈他小,而他笑意盈盈,竟是全接下了。
我見狀垂眼,而孫家小姐拉過我的手:「你哥還真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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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輕輕地笑,「因為他很好。」
小爺那樣好,小太似的,溫暖又明亮,像一道,自然值得所有人的喜歡。
孫家小姐眨眨眼,在我和小爺之間掃視一圈,語調促狹:「你是不是吃醋啦?」
我一驚抬眸。
倒是孫小姐瞇著眼睛沖我笑:「怎麼?你不會以為自己藏得很好吧?我早就看出……唔!」
我連忙捂住的:「別瞎說。」
「我怎麼瞎說了?」孫小姐拉下我的手,「要我說,你這樣貌,這樣優秀,實在與暗這種橋段不符。你喜歡他,直接說呀!」
孫小姐出簪纓,外祖家又顯赫一方,卻并不會自持份高貴、看低旁人,反而爽朗張揚,待人也熱忱,在某些地方和小爺頗為相似。
興許是這樣,我與人道,同關系卻好。
但和小爺一樣,大抵永遠也不會明白,我心底深藏的卑微與對好事的不配得。
「阿青。」我搖搖頭,「我害怕。」
從前的我是一尾陷在泥里的魚,原想著,能借泥土潤周,活著已是很好,可有一天,一位小爺走過來,他小心翼翼地捧起我,將我放進清水池塘里。
塘中水草青翠,天邊日溫暖,他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春去秋來,從未改變。
小爺心照料著我,也不求旁的什麼,只是想對我好。
只是想對我好。
若世間真有那樣一尾魚,若它生出神智,會不會上小爺?
我左思右想,實在找不出否認的理由。
沒有人會不小爺。
「什麼?你害怕?你在害怕什麼?」
或許是害怕,失去那份好。
我抿了抿:「沒什麼。」
孫小姐頓了頓,若無其事地擺擺手:「沒關系,不想說就不說,走呀,我們去吃糕點!」
說完,便將我拉去人群,那兒有許多姑娘,正聊得歡暢。
22
大概因為學子們都是各家的爺小姐,所以今日的結業典禮也辦得熱鬧非凡,從晌午到傍晚排滿了各種活,我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神思卻飄去了別。
隔著杯盞桌席,我向小爺,這一刻與過去疊,我好像回到了第一次進學堂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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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頭看與同窗們聊得興起的小爺,而他察覺到,扭頭沖我笑。
他后有天萬丈,卻不抵他回的一眼明亮。
我收回目,夾起一筷子菜吃,卻被孫家小姐按住了:
「阿年,你不是不吃琉璃肺的嗎?」
我一頓,將它放在一旁的碟子上:「這片臟了,我將它挑出來。」
酒足飯飽,年們勾肩搭背說要來一局蹴鞠,中間也有幾個對蹴鞠興趣的孩子,說到興,孫家小姐也躍躍試,松開我跑進了隊伍。
我對蹴鞠沒什麼興趣,百無聊賴之下四走,不料在亭臺水閣看見躲清閑的小爺。
他抱著壺酒,一瞧見我就睜圓了眼睛,下意識將酒壺往后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