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腦子還沒回過神,手卻不自覺地回抱住他,欣喜在心間生出了芽兒。
人類的真是很奇怪,從極難到極開心,竟是連過渡都不需要,心也是,一瞬就能轉變。
小爺說了那麼多,偏偏我沒出息,只聽進去一句「他心里有我」。
「真的?」
「真的。」
「我費盡心機才能再見到你,這一次,我本是想好好對你,卻不料惹得你這樣傷心……也只有二十七歲那個屁都不懂的二愣子會想出這麼個餿主意,說出那些混賬話。」小爺聲音,卻不影響他咬牙切齒。
「阿年,再給我一個機會,若你愿意,我不僅想為你的兄長,我還想當你的朋友、你的家人、你的丈夫。」
我輕輕抿,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麼,只是暈暈忽忽靠在他懷里。
而這時,小爺輕輕松開我。
他認真地對上我的眼睛:「阿年,我喜歡了你一輩子。」
我在學堂學了許多東西,看了很多書,也認識了一個詞,「意外之喜」。
當時看見這個詞,我立馬就想到了小爺,當時我想,他為我開啟了不一樣的第二人生,他便是我生命中的意外之喜。
而現在,他給了我又一重驚喜,我被砸得幾乎要窒息,完全緩不過神。
小爺眉眼間出幾分張:「啊,不是,現在我喜歡你兩輩子了。」
認認真真看他許久,我抬手,拂去他無意滴落的一顆淚。
「阿年,你是不是以為自己又要沒有家了?我又你傷心了,對嗎?」
我搖搖頭:「沒有,你從來不會我傷心,你對我總是很好。」
「你不要對我這樣寬容,你可以怪一怪我……」
「我怪不了你。」
「你……好,也好,你若是當真不怪我。」小爺握住我的手,「前世你離開了,這一次留下來,好不好?等等,我也不是這個意思,我不是想將你綁在邊,我是想說……我,或者,或者你不想留下,你想天南地北去走一走,都好,都可以,若是這樣,帶上我好不好?怎麼都行,只要能和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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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中,我聽見小爺的心跳聲。
他好張。
他怎麼會這樣張?
我回答他:「都好,怎樣都好,我也只想和你在一起。」
我說完,又想到些東西,「也許,我也喜歡了你兩輩子。」
小爺一怔:「什麼?」
我笑笑,沒告訴他,在他結業禮酒醉對我吐前生之事后,我也做了個夢。
夢里,我親眼見到了他所描述的一幕幕。
30
我以第三方視角看完了自己的前世。
那個我沒能逃出金銀閣,或者說,我只短暫地出逃了幾個月便被抓了回去,自此盡折磨,心智近乎崩潰,再不敢生出半點兒反叛心思。
當時的我的確認命了,我麻木地接自己的命運,為閣主手中的刀。
偏是這個時候,我遇見了落難的莊主與夫人,我將他們救離匪窩,而他們作為報答,幫我離開金銀閣,也帶我回了綏遠山莊,給我庇佑。
而后,夫人教我經商,教我讀書,甚至幫我和小爺牽線搭橋。
我們就這樣了親。
可惜,那個我遠遠不如現今的我幸運,那個「我」被金銀閣摧殘得太狠,即便出來了也像沒出來,又別扭又自卑,不敢人,不敢解釋,不敢生出任何明顯的緒,生怕被人厭惡。
那個「我」活得又累又苦,卻毫意識不到,「我」可以不這麼活著。
那個「我」與小爺,就這樣生出許多誤會。
后來,在一個新年夜里,長著我的臉的那個子,借口不適,獨自一人回了住,披了滿月,坐在空曠的庭院中喝茶。
夜薄涼,寂靜無聲。
時間過得很快,臨近子時,除夕將要過去,外邊的鞭炮煙火接連響起,那個世界忽然變得很熱鬧。那個「我」抬眼想看煙火,卻不料先看見一個人。
是小爺醉眼惺忪地爬上院墻,拿著一只糙的木鐲子對彎了眉眼。
「先前是我不對,但常言說得好,夫妻哪兒有隔夜仇?你就別同我生氣啦。」
恰時天邊炸開火樹銀花,散落之時,星點全落在他帶笑的眼里。
他為孤寂蒼白的人生帶來的點清晰又明亮,就像他這個人,鮮活耀眼,在那一刻,我清楚地聽見的心跳。
因為這個鐲子,他們好了一段時日,很短暫的一段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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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時要往前走,而后來,什麼都變了。
莊主與夫人接連死去,外界傳言,是奪權所致。
與小爺之間忽然便鬧得很僵,僵到無力挽回,只能備下一紙和離書。
在離開之前,安排好山莊相關事宜,恰好聽見金銀閣敗落,閣主被捕的消息,于是將人買來,手刃閣主于生父母的家門前。
之后,了卻心事,離開山莊。
對于當時的而言,大仇得報,恩已償,意中人心里沒,人世間,再無掛礙,于是孤一人登上險峻高峰。
31
濃稠夜合著漫天飛雪,又深又冷,這是在人間走的最后一段路。
斷崖邊,縱一躍,結束了自己的一生。
而許多年后,早已褪去青的小爺,終于在人跡罕至的山崖下找到了的尸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