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截白森森的手骨之上，套著一只發黑污朽的木鐲。
如我所說，沒有人不為小爺心。
到死都在懷念那個新年。
（正文完）
【番外：舊夢】
1
山寨中，著黑的蒙面年細細查過，發現再無活口，于是抹了抹濺到手上的，轉要走。
「義士等等！」
后有人輕喚。
「這位義士，多謝相救，若不是你，我們夫妻二人可能就要代在這里了，你……」
「不必。」十七低頭收刀，「不是刻意救你，這是我的任務，湊巧罷了。」
那位夫人語調驚訝：「呀，竟然是位姑娘？」
「不論如何，救命之恩當報，我夫妻二人在江湖上尚有幾分名，姑娘若有什麼心愿，我們會盡量為姑娘達。」
十七腳步一頓。
片刻后，緩慢回，細細打量眼前之人。
這對夫妻雖說有些年紀了，但氣質不凡，穿著也極其富貴，難怪會被匪徒擄來。
沉默半晌，再度開口，聲音竟有些小心：
「什麼都行嗎？」
「殺放火、有違法條自然是不好的。」夫人有些猶豫，「但若是其他，姑娘不妨先說說看。」
夜漸深，有火在后明明滅滅。
十七一眼「噼啪」作響的火堆，緩緩扯下蒙面黑巾，出一張蒼白冷淡、死水一般的臉。
「我來自金銀閣。」放低了聲音，眸中帶著幾分懇切，「如果可以，我希您能幫我離那個地方。」
2
原本只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不料綏遠山莊真有那樣大的本事。
站在街角，十七指尖輕輕，了自己的臉。
那兒沒有黑巾，眼睫一，很快垂下手去，莫名人覺出幾分欣喜與無措。
此刻，如夢境一般，以真容站在人群里，沒有人覺得特別，沒人用驚懼的目看，好像一個隨可見的普通人。
不知為何，十七有些想哭。
曾以為，自己至死都只能在夢里做的「普通人」。
莊主夫人將死契放在眼前模樣呆怔的子手里：「你是十七嗎？」
低頭，虛虛地在死契上抓握一下：「不是，那不是我的名字。」頓了頓，「我沒有名字。」
「沒有名字？那如今離金銀閣，你可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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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的臉仍舊蒼白，總是沉靜的，仿佛一只木偶，被無形的細線扯著。
便如此時，十七緩緩眺向遠天，若是忽略那只握死契、青筋暴起的手，那麼，整個人便平淡得沒有一起伏。
低聲道：「既得自由，可去，多謝夫人。」
顧夫人瞧著，不知怎的，竟生出幾分心疼：「瞧你這年紀，比我家那混小子還小些，怎麼……唉。」
「什麼？」
「我說。」顧夫人似乎一下有了個主意，「你這孩子，不卑不，有禮有節，手也利落，我瞧著很是喜歡。」
說著，沉思片刻：
「畢竟你剛剛離金銀閣，那個地方我也算知道一些，要徹底擺，沒那麼容易，短時間恐怕還會有些過去的麻煩找上你。若你暫無去，不如先留在我綏遠山莊，給我們當個護衛，我也護得住你。」
十七一怔：「夫人？」
顧夫人笑笑：「怎麼？不愿意？」
「若我去了綏遠山莊。」十七將死契皺，「還能出得來嗎？」
「你又不是賣給我了，怎麼出不來？」
十七神一松，驟然跪下：「夫人，現在我欠您兩次了。」
夫人立刻要扶起來，但仍是兀自跪著。
夕燒盡，夜落下，長街燈火通明。
閣生死無數，但基本無人說話，不善言辭，旁人一句話便能表達清楚的東西，要琢磨許久才知道該怎麼說。
子的眼睛微微發紅，抬起頭：「承蒙夫人關照，我無以為報，唯有一條賤命，自今日起，生死不計，無論您說什麼，我都會去做。」
「哎呀，我要你生死不計做什麼？若我這麼做，那你在我這兒和在金銀閣又有什麼區別？」夫人強地扶起，「實話與你說，我呀，就是看你生得水靈漂亮，像極了我想象中兒的模樣，又心疼你過去際遇，想著幫你一把。但若你因此被重新困住，我不就白幫你了？」
十七頗為迷茫：「但，我得到了這些……總該付出代價。」
夫人見狀一嘆，清楚一時間理解不了自己的想法，便也不再解釋。
「那好。」夫人笑笑，「方才想想，其實我也沒自己說的那樣菩薩。你且安心留下，說不準，將來我便有事，求到你頭上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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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顧夫人將十七帶回山莊，為了方便，在征得的同意之后，便為取了個名字，名「顧年」，對外只說是莊主遠親，此次過來，不過是小住一段時日。
不料顧年天賦異稟，學什麼都快，在經商方面尤其有天賦，夫人驚喜之余，便有意帶帶。
的確不是菩薩，但顧年實在是太合眼緣，加之年紀又小，顧夫人一邊覺得喜，一邊念著行善積德，想教教這小姑娘旁的謀生路。
如此，日后即便離開山莊，也不必做回那命懸一線的「老本行」。
顧年也未曾辜負的期，只短短一年，便取得了莊主與夫人的信任，收服半數人心，執掌了河東兩家鋪子。
而同年年末，在外游歷許久的莊主終于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