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按說別家爺，學府畢業就得回家學著經營謀算，偏偏顧子丞是例外。
莊主與夫人膝下唯他一子，教養他卻并不嚴苛，相反地，夫婦二人對這小兒子很是寵，寵到，他結束學業的第二天就背著行囊，說要學「徐霞客」游歷山水，莊主夫婦也笑著應了。
不僅應下，二人還為他寫了一本小冊子，里邊詳細記載著各食、景點、人文的不同之，只希他玩得開心。
這一年來，顧子丞沒有辜負爹娘的期待，他的確玩得很開心。
開心到，他每到一個地方，都會寄回一封家信，并且買上一大堆特產，托人送回山莊。而這次，顧子丞的人和他的特產是一同到的，只不過分了兩駕馬車。
臨近年底，商鋪繁忙，莊主與夫人不開，只能托顧年去接一接這位小爺。
十一二月，天氣寒涼，雨雪霏霏，已是了許久。
卻唯獨今個兒，烏云散盡，金耀眼。
顧年自午后便等在山莊門外，雖然馬車直到申時才冒了個頭兒，但的臉上沒有半分不耐。
永遠都是這副模樣，被找麻煩不不惱，拿了績也不笑意，是紅塵中冷淡而理智的過客，仿佛這世間沒有任何東西能在的心上留下痕跡。
草頭有水劃過，顧年迎向第一駕馬車，不料里邊塞滿了各式包裹，頓了頓，又向第二駕，誰想后邊那個車夫對一抱拳：「姑娘見諒，我這里邊也全是貨，小爺今兒個心來，要自個兒騎馬回來，讓我們先出發，恐怕還在后邊呢！」
他話音剛落，轉角便有一陣馬蹄噠噠，年的聲音明朗：「駕！」
車夫回頭：「咦，小爺今天的作真快啊！」
顧年并不說話，只面平淡地轉，隨之去。
那邊正對太，顧年被晃得虛了虛眼。
恍惚一陣，才看清來人——年騎著白馬，背負一柄長劍，由遠及近，意氣風發。他的眼角眉梢皆是灑快意，整個人明亮得不真實。
顧年一愣，下一秒，小爺已經停在的面前。
顧子丞翻下馬，笑著向：「我知道你，你是顧年對不對？我娘在信中同我說過你！對了對了，我給你也帶了禮，就在車里，你看看喜不喜歡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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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在下，比更耀眼。
5
顧年與顧子丞的第一次見面，就是在山莊門口。
而首次想要與這個世界建立聯系，也是在山莊門口。
很難相信，顧年這樣的人也會對人一見鐘。
甚至直到許多年后，顧年都還記得那一眼。
生于長夜、長于黑暗，習慣了這污糟天地，可他不一樣，他是一束。
在一個燦金的下午，那位小爺輕輕叩開的心門，淡淡然走進來，姿態隨意地撕開遮蔽雙眼的濃稠墨，他的笑將的眼睛灼得生疼。
那一刻變了趨的飛蛾，即便是疼，也想看他。
雖然于他而言，那不過是尋常的一面，不過是隨意瞥來的一眼，不過是輕飄飄一個不值得多做描寫的笑。
顧子丞不會知道自己在顧年的心里有多特別。
6
這個年過得很是熱鬧。
因為顧子丞回了山莊，夫人和莊主都很開心，就連顧年，也難得會了一把尋常人家的喜慶。夜里，顧年在榻邊發呆，怔怔地看著自己手里的兩個紅包。
夫人睡前將紅包在枕下，住邪祟，可保一年順遂。
顧年抿了。
一年順遂啊……
沒想到，也能收到這樣珍貴的心意。
年后，夫人與小爺商量，讓他跟著顧年打理河東商鋪，學習經營盤算。
顧年皺眉：「夫人，這不妥當。」
哪兒有讓莊主跟著打下手的道理？
「唉，有什麼不妥當的？你的本事比他大得多，他還有得學呢！」
顧年向一旁，擔心小爺會覺得自己被看輕了不舒服，沒想到顧子丞竟附和地點點頭，見來，還咧一笑：「你放心，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呃，等等，也不能說得這麼肯定……總之，我盡量不給你添麻煩？」
7
本以為小爺只是謙虛而已，但兩個月下來，顧年對著賬本陷沉思。
年后這兩個月其實很好做生意，但經過小爺的手，這賬目雖說沒有虧損，但是毫無盈利。在商言商，做生意，不賺即是虧，畢竟這上萬兩真金白銀，不說存進鋪子吃利息，就算是在南北之間倒賣商品都能賺來巨大差價。
顧年對著賬本薅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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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要說上心，顧子丞也的確上心，他每日認認真真思考，認認真真做決策，也是因為這樣，顧年才想著松一松手，給小爺一個表現的機會。
可萬萬沒想到，顧子丞毫無經商頭腦。
與此同時，夫人也發現了小爺越努力，家中虧損越多這件事。
原想著多給孩子些自由，畢竟人這一輩子，也只有年時才能毫無負擔地逍遙自在，可現如今，發現了一點兒不對。
這孩子也太逍遙自在了。
不是不好，而是擔心，若他們以后不在了，誰又能保他一生自在？夫人很擔憂，一擔憂，便開始念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