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玉的父親是個從六品文,驟然得知自己二十好幾執著不出嫁的兒是因為與人茍合,孩子都好幾歲了,當場就氣暈了過去。
聽說祁延當天還溜去了龐家,承諾有合適的機會,他會將龐玉抬為平妻。
可惜龐大人并不領,一頓大掃帚把兩個人都掃地出門。
我靠在主位椅子上,閑適地等待龐玉給我敬茶。
我向來不屑于在小事上立威,但龐玉端著茶,祁延心疼看。
二人你心不甘,我不愿,卻又一個都不敢先吱聲。
不得不說,確實快意。
眼見差不多了,我才接過了茶。
「妹妹,也不是我故意難為你,我也不是什麼獨占夫君的毒婦,你們這何苦來的呢,現在一大家子都跟著丟臉。」
龐玉微微仰頭,剛要反駁,我后哥哥心挑選的兩個嬤嬤黑著臉就上前了一步。
只得又退了回去,滴滴的,仿佛是了多大的委屈。
「妾一時糊涂,多謝夫人寬宏大量。」
我滿意地點點頭,示意和玉將盼兒和笙兒帶了上來——這回他們倆可正式改名了,誰家兒子能犯老子的名諱呢。
眼見兩個小孩子投了母親的懷抱,母子三人抱頭痛哭。
我又吹了吹手里的茶。
「好好看看吧,以后好長時間都見不著了。」
龐玉的哭聲戛然而止。
「你……你說什麼。」
我和善地看向。
「怎麼,妹妹不會以為,他們咬我撞我的事兒,就這麼過了吧。」
10
祁延「蹭」地從座位上站起來,手指著我。
「盛然!你別欺人太甚!這個家還姓祁呢!」
我「啪」地就將茶碗摔在地上,飛起的碎片差點劃在龐玉的臉上。
「呦,我們祁老爺終于頭了?我還以為你這輩子就敢躲在人孩子后面當烏呢!我哪錯了嗎?兒子兒的,都六歲了,詩書念不出一句,針線拿不起一,你不嫌丟人我還嫌丟人呢!
「還有你!你不會奢他們當你是娘,給你摔盆捧碑做孝子吧,我告訴你,姨娘就是姨娘,我只要在祁家一天,你就別想進祠堂!」
這些天的折磨一步著一步,看似沒有沖著祁延去,實際上件件心窩,樣樣打他臉。
Advertisement
如果他心中的怒火能夠象化,現在已經在懸崖邊了。
「你再敢胡攪蠻纏,我就一封休書休了你!」
他的聲音驟然拔高,我卻毫不畏懼。
「好啊!」
我拍案而起,揚著頭和他對吼。
「寫!你現在就寫!寫完我就去史臺,去京都衙門,告你騙婚!我就看看,堂堂四品中郎將,結婚七年,私生子六歲,還帶進家中妄圖私占主母陪嫁,我看你以后怎麼在場混!我看你兒子怎麼娶親,兒怎麼嫁人!」
我自旁邊的柜上取過筆紙,扔在祁延面前。
「寫啊!」
盼兒和笙兒被我嚇得靠在龐玉懷里哇哇哭,龐玉摟住兩個孩子,頻頻后躲,恨不得將人進桌子下。
祁延被我控制在桌前,不敢大力掙扎,卻也不敢真的拿自己的名譽前途賭。
他慢慢地垂下了手,一點點地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然然……你看,你別激……有話好商量。」
我保持著那個脅迫的姿勢,靜靜地看著他。
祁延一點點僵地轉向還跪在地上的龐玉,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中出來的。
「小玉……夫人……也是為了孩子好,就按說的辦吧。」
我退后了一步,心平氣和地拿起手帕,一一地我方才過祁延的手指,然后將手帕扔在地上,一腳就踩在了上面。
「早這樣不就結了,鬧得這麼難看。」
11
接下來的日子,我徹底隨心所放飛自我。
我開心了,就如從前一般,好夫人的樣子逗祁延。
我不開心了,家中的瓷呀碗呀說砸就砸,指著祁延和龐玉說罵就罵。
祁延被我晴不定的態度搞得苦不堪言,日子久了,躲也不敢躲,應又不敢應,畏畏,毫沒有當年意氣風發的樣子。
盼兒被我送去宗學讀書,笙兒也跟著夫子別院識字教。
兩人不覺得這是對他們好,反而覺得我分離了他們和父母,怨懟越發得多。
嫂子和薛夫人過府也曾勸我,要是原諒了就好好過日子,要是覺得過不去這個坎就和離。
總也不能日日這樣,早晚會把自己瘋的。
Advertisement
我上敷衍著我想想,實際上我行我素。
就這樣眨眼半年過去,正是盼兒例行回府請安的日子。
和玉行匆匆,附在我耳邊低聲報告:「夫人,爺回來時帶了個竹筐,溜進了您的臥室,出來時竹筐里明顯沒東西了,奴婢要查查嗎?」
我角不自覺地上揚了一個弧度。
查什麼查,讓他出去讀書不就給他這個搞事的機會嗎?
該收網。
我隨手丟開寫了一半的字帖,了染手上的墨。
「沒事,小孩子能有什麼壞心思,去準備點酒菜,今晚我要請老爺喝酒。」
12
我雖然平日喜歡捉弄祁延,但自從龐玉之事后,再也沒讓他踏過我臥房半步。
驟然作此安排,他害怕要比那點子心更占優勢。
我在桌邊招手。
「夫君,來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