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起來。」
我跟著們進了營帳。
前世被我護著毫發無損的弟弟,這輩子跌下馬折斷了。
嫡母腰腹也纏著紗布,不知挨了幾刀。
「怎麼傷得這樣厲害?」皇后娘娘關懷道。
見嫡母說話費力,我搶先往地上一跪:
「娘娘恕罪,母親分了一隊護衛給臣,臣只想著獵幾只狐貍孝敬母親,卻沒想到母親邊人手不足,以至惹出彌天大禍。
「都是臣護衛不周,請娘娘和母親責罰!」
皇后卷起手上馬鞭,蹙眉道:
「你獵狐本就是一片孝心,事發突然,怎能因此責怪于你?」
彭城伯夫人也說:
「葉姑娘又不是護衛,難道你母親的安危還系在你上不?」
我只當不知,堅持跪著:「臣自習武,母親出行多是臣隨侍。」
彭城伯夫人平素就看不上嫡母假清高,沒忍住道:
「喲,姜妹妹真是疼兒呀。」
嫡母歪在床上,說話有氣無力:
「是……懷玉孝順。」
皇后命人將我扶起。
「靖武侯為陛下平叛在外,回來見了夫人和世子傷,不定多寒心呢。」
話鋒一轉:
「即便刺客來得突然,只有一隊護衛,也不該如此重傷。」
嫡母眼中閃過一憤恨:
「都是那些護衛刁,不肯……盡心護主。」
我當然知道會是這樣。
不然上輩子,我也不至于廢了一雙手才保住弟弟。
面上仍裝作驚訝:
「怎會如此?母親,您何苦委屈自己,替他們遮掩呢?」
我朝著皇后跪倒,淚盈于睫:
「娘娘明鑒,母親向來寬厚下,護衛了傷,母親親手給他們上藥。
「去年府上遭火災,死了十來個護衛,母親賞了他們每家足足二十兩銀子!
「求皇后娘娘為母親做主!」
彭城伯夫人沒忍住笑了,低聲說:
「二十兩,打發花子呢?滿京里打聽打聽,也不怕人笑話。」
嫡母一口氣沒上來,許嬤嬤在旁邊急得臉都要筋了。
「皇后娘娘面前,大小姐不得無禮!」
皇后冷下臉:
「本宮與葉夫人葉姑娘說話,一個奴婢也敢?拖出去,掌二十。」
皇后面前,嫡母當然不敢搬出嚇唬族人的那幾句鬼話。
Advertisement
許嬤嬤耷拉著老臉被拖出營帳。
片刻后,帳外響起了清脆的耳聲。
皇后轉攜起我的手,目中的探尋一閃而過:
「真是個孝順的好孩子。」
隔著袖,我覺到皇后娘娘褪下了一只戒指。
03
皇后和彭城伯夫人離去不久,我捧著在地上「發現」的戒指到皇后營帳求見。
遞戒指時,我將一個小紙團塞到手里。
皇后的目微微一滯,將紙團籠進袖中,隨口問起我手上的繭痕。
我跪下回話:
「臣的生母出江湖,臣自蒙生母教導騎。」
皇后斂了笑意。
圣上京為太子時,父親率軍千里護送,世人皆知靖武侯有萬夫不當之勇。
可我偏偏提起了我那被人視作污點的母親。
靖武侯府并非鐵板一塊。
就像皇后與圣上,這對并肩攜手走上皇位的夫妻,早已暗生嫌隙。
我在紙上只寫了兩句話。
靖武侯為陛下獻策,子貴母死。
宮錦心奉陛下旨,以藜蘆諸參相克之法毒殺皇后。
這些私都是我做鬼時,從新皇問罪父親的詔書上聽來的。
皇后強勢,太子懦弱,圣上不滿。
卻顧忌著名聲,不敢廢黜糟糠之妻。
我父親就在這時獻上毒計。
前世,皇后在明年春天顯出病癥,纏綿病榻三年后過世。
親近宮先后「殉主」,無一例外。
父親踩著滿地鮮,了圣上最重的心腹。
最毒負人心。
皇后不是蠢人,只是不夠狠,不曾懷疑恩的結發丈夫竟會殺。
「懷玉從未隨你母親進過宮,今日本宮還是第一次見你。」皇后說。
我直起,承的審視:
「娘娘下旨,隨行員家中兒凡年滿十歲一并帶上。
「臣這回有幸前來,都是仰仗皇后娘娘恩德。臣激不盡。」
皇后想要遴選世家兒宮鞠養,此番便是來挑人的。
這就是我想要的機會。
04
回到營帳,許嬤嬤和嫡母怨毒地瞪著我。
就好像是我把們打這樣的。
「皇后娘娘面前,大小姐胡言語,險些連累了夫人!」
臉被打饅頭的許嬤嬤怒道。
可惜掉了兩顆牙,說話風,不復往日威嚴。
我閉了閉眼,再抬頭時,兩行清淚出眼眶:
Advertisement
「許嬤嬤,我見母親傷重氣力不濟,生怕娘娘誤會,才替母親辯解的呀!
「母親待他們這樣好,他們卻恩將仇報,我實在為母親不平!」
許嬤嬤瞪著眼睛說不出話。
我沒有父母賞賜添補,只靠每月二兩銀子的月錢過活。
二十兩,對我而言怎能不算一大筆錢呢?
嫡母攥被子,皮笑不笑:
「母親知道你好心。只是你一個姑娘家,貞靜溫順才好,在貴人面前合該謹言慎行,免小家子氣。」
「母親教訓的是,」我低頭應下。
嫡母才不會就此放過我。
借口傷,要我前來侍奉。
剛出鍋的藥,嫡母說要趁熱喝下,我給端碗,燙得我雙手起泡。
人前一清嗓子,便使眼我捧來痰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