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夫人這樣,敬重夫主,辛勤理家,才是子的正道。
「大小姐可莫要學了你生母那輕浮浪的做派!」
趾高氣揚的樣子,不由得讓我想起前世。
那時我廢了雙手,蹉跎到二十一歲,早磨沒了心氣。
許志方是新科進士,除卻祖母做過我家下人,這樁婚事也不算多辱沒。
直到嫁去許家,我才知道許嬤嬤有多恨我生母。
【哥兒氣方剛的年紀,那賤人刻意逢迎勾引,以為靠著肚子就能攀上侯府,真是下賤!】
每回說起往事,許嬤嬤都要斜著吊梢眼挖苦我一番。
在眼中,父親不過是年時被我生母欺騙蒙蔽,那些往事早該翻篇了,偏偏生母留下了我,為父親「清名」上永遠的污點。
我想,最后悔的,興許就是沒能在我出生之前把我折磨死。
06
「哎喲喲,這才小別勝新婚呢!」
一聲笑打斷了我的沉思。
花廳里,嫡母的二嫂拉著,笑得見牙不見眼:
「蕙妹妹從前多爽利的一個人兒,也有這樣的時候!」
丫鬟將我引進門。
眾人立刻安靜下來,就連方才最熱絡的二舅母都噤了聲。
無聲的忽視最讓人難堪,每時每刻都以沉默提醒著被忽視的人,和這個環境有多麼格格不。
我曾經真切地想擺這些。
所以前世嫡母許諾把我當親生兒之后,我就傻乎乎地信了。
在嫡母娘家人冷眼相待時,我走過去朝嫡母彎了彎膝蓋,撒著了一聲娘。
得到的卻只有鄙夷:
【蕙妹妹才多大,哪生得出這般年歲的兒。】
【這麼大個拖油瓶,蕙姐姐真是可憐。】
嫡母就在旁邊賞玩著荷包,裝作沒聽見。
回去還一副為難的模樣對我說,娘家最重嫡庶之分,若是嫂子回去告訴了哥哥,連也要挨一頓訓斥。
多年后我才知道,娘家姊妹中嫁得最好,連幾個哥哥的差事都靠父親幫襯。
誰敢訓?
無非是想借別人之口敲打我罷了。
我躬行禮:「懷玉見過母親。」
嫡母臉僵了僵,拉過我的手:
「你這孩子就是拘束,當著舅母姨母們的面也不肯放開些。」
「母親慈,懷玉心中念,但禮數不可廢。」我堅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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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幫假正經的舅母姨母們果然頻頻點頭。
拜完一圈,我退到角落為嫡母剝頭米。
親戚們重新熱絡起來。
「瞧瞧你傷這些日子,侯爺左一封右一封地寫信,恨不得要飛回來了!」
這是二姨母,聽說丈夫剛納了二房。
「可不是,你三哥也擔心壞了。都是那些護衛可恨。」
三舅母憤憤不平。
嫡母眼中閃過一憤恨,復又端莊地笑道:
「侯爺說,府里不留失職之人。
「我是個心沒用的,幸好有侯爺出面料理,我也樂得省這份力氣。」
親戚們一陣嘆。
「侯爺真是,也看重蕙姐姐。」
「當初侯爺迎親時就說,此生只要蕙妹妹一個,斷不要什麼貴妾賤妾。」
二舅母挽著嫡母,半開玩笑道:「你這好福氣,也給嫂子沾些吧!」
嫡母笑得花枝:「沾歸沾,你可別咯吱我啊!」
我剝了一碟子頭米,尋著空隙送到嫡母跟前:「母親請用。」
「哪有不先給客人的道理。」嫡母嗔怪著,手卻過來抓了一大把。
就在這時,有小廝來報:「夫人,宮中來了懿旨。」
「侯爺立下大功,這必是皇后娘娘要賞賜蕙妹妹吧!」大舅母第一個開口。
「圣上看重靖武侯,皇后娘娘自然對蕙姐姐賞賜有加。」四姨母賠笑道。
「要是得了什麼新鮮玩意兒,也給我們開開眼界。」
二舅母親昵地拍了拍嫡母肩膀。
在眾人的恭維聲中,嫡母矜持地按了按鬢角,道聲失陪,起更去了。
07
懿旨用了大段好的詞匯夸贊嫡母。
輔佐夫君,治理宅有方,膝下兒至孝。
直到話鋒一轉,落在皇后娘娘選中我正宮鞠養。
剛才還在沾沾自喜的嫡母頓時瞠目結舌:「這……」
費盡心機博來的好名聲,為了出氣對我的磋磨,竟了我向上攀緣的助力。
傳旨微笑地看著。
做母親的這樣賢德,教養出事母至孝的兒,就算是個外室所出的卑微庶,又有何不可被皇后看中接宮中?
嫡母當然不甘心。
支吾半天,終于想出個理由:
「大人,懷玉孝順心,臣婦的傷才痊愈,怕一時還離不得啊。」
傳旨的不慌不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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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奪了夫人的,自然要想法子補償夫人。」
他拿出第二道懿旨。
嫡母轉憂為喜,再度拜倒下去。
當聽到「賜正宮一等宮賀錦心為靖武侯貴妾」時,嫡母繃直的脊背頓時塌了下去。
將懿旨到手上,笑得和氣:
「夫人,錦心姑娘是奴婢看著長大,人品相貌都沒得說,是個最能干的。
「奴婢這廂先恭喜侯爺和夫人了。」
嫡母宛如被走主心骨,喃喃道:「怎會如此,怎能如此……」
解釋道:
「說來也巧,錦心姑娘前幾日病中無聊,在帕子上隨手寫詩作畫。
「誰知出門晾曬時,有張帕子被風吹走,落在宮道上,恰好讓侯爺撿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