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您說這可真是天賜良緣。」
我使勁抿了抿才下笑意。
嫡母咬牙關,太的青筋突突直跳。
我猜,此刻心里一定在罵「勾欄式樣」。
反正只要是學不會做不好的東西,就統統歸為「勾欄式樣」。
不是寫不出好字,做不出好詩,畫不出好畫,彈不出好曲子,是一心守著管事理家的「正道」,瞧不上那些用來勾引男人的「勾欄式樣」。
我懂。
接了丫頭送來的賞銀荷包,袖起手:
「皇后娘娘正是心疼夫人,才將錦心姑娘賜給靖武侯。
「自然,錦心姑娘伺候著娘娘多年,娘娘也想為找個好歸宿。把錦心給夫人,娘娘就放心了。」
換言之,能讓皇后夸贊賢良淑德的人,怎能做容不下人的妒婦。
嫡母顯然也明白了。
不得不出笑容磕了個頭。
「臣婦謝娘娘恩典。」
08
嫡母僵著一張臉送走了娘家人。
半下午時,突然招我過去,拉住我的手紅了眼圈:
「宮中是什麼樣的地方,吃人不吐骨頭,母親怎麼舍得你去那里呢?」
聽著悉的說辭,我只覺得好笑。
世家兒被皇后鞠養,是增添彩之事。
何況我是外室所生,加上這一層份,那些挑剔我的人家也能多些忌憚。
嫡母就那麼看不得我得到一點好?
見我不說話,面上又添了兩分悲切:
「你父親位高權重,每回進宮面圣時尚且如履薄冰,何況是你呢?」
我出手,靦腆道:
「母親心疼兒,兒心里都明白。」
聽我似有松,嫡母立刻道:
「你是個懂事的孩子。等你父親回來,母親就請你父親去求圣上收回命。」
啊?剛才是誰說父親在宮中如履薄冰?
「母親,不可。」
「你這孩子!」嫡母變了臉。
「你小小年紀貪圖富貴,母親若是由著你,那是害了你一輩子!」
我跪下來,膝行兩步到面前:
「母親常教導兒,做事要留一線。今日皇后娘娘降下兩道懿旨,若父親都去求圣上駁回,豈不是打了皇后娘娘的臉?
「母親,兒并非貪圖宮中富貴,實在是為母親著想。」
嫡母不說話了。
皇后賜下的貴妾打不得罵不得,比尋常妾室棘手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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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前世也不會給父親出餿主意,平白害了幾千名無辜宮。
相較之下,舍出點甜頭給我當然更劃算。
嫡母拈起帕子,沾了沾眼角:
「母親只恐皇后娘娘心有不滿,到時為難你啊。」
我上前拉住的手,也紅了眼眶:
「兒愿犧牲自己平息皇后娘娘的怒火,只求娘娘不遷怒母親。」
不就是演嗎?
放心,用不著我煽風點火,皇后也不會放過你和你的親親侯爺。
09
正房的燈亮了整夜。
第二天并非朝日,父親借口公事覲見,卻得知圣上半夜時突然發起高熱。
過了幾日,眼看納妾之期臨近,嫡母穿戴好誥命夫人的冠去求見了皇后。
往后的事,都是皇后娘娘告訴我的。
嫡母先言了一通,后又提出,父親前番率軍往西北平叛,發覺軍中許多軍士年屆三十仍未娶妻,而宮中花銷甚巨不說,數千宮亦是孤苦伶仃。
若將們放去邊疆,與那些軍士湊一對,豈不是兩全其?
皇后娘娘難得沉默了。
前世我初聽聞此事之時,亦是震驚得合不上。
向來都是犯了重罪之人才被放逐邊疆,難道這些宮只因為日后可能被賜給權貴人家做妾,便了嫡母眼中的罪人?
不然若只為減開支,為何不能將們遣返回鄉?
嫡母見皇后娘娘未曾言語,便大著膽子道:
「娘娘,侯爺手下有位副將至今未娶,配錦心姑娘正合適。
「非是臣婦善妒,只是想著軍士為國征戰,耽誤了婚娶,若再瞧著侯爺納妾,豈不是寒了他們的心?」
「那宮們又有何辜,要賠上們的前程命?」
皇后娘娘一拍扶手,冷笑道:「靖武侯夫人就不怕傷了宮們的心嗎?」
嫡母不安地轉了轉眼珠,支吾道:
「娘娘仁善。可軍士們……臣婦是想著,能娶到宮中子的,絕非尋常兵丁,必是那有本事有前途的。
「只要妻子盡心服侍,何愁丈夫不會好好待他們呢?」
這話可是正中了皇后的痛。
曾陪著丈夫在窮鄉僻壤熬過了十幾年苦日子,不可謂不盡心。
圣上繼位不過三年,還是對了殺念。
「西北苦寒,風沙漫天,宮們犯了何罪,要去過這種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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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盯著嫡母,不怒自威:
「還是靖武侯為使軍士恩戴德,不惜慷人之慨,用宮們的前程命,來為他在軍中收買人心?」
嫡母當即汗如雨下,跪在皇后面前一陣磕頭賠罪:
「侯爺絕無此意,都是臣婦愚鈍,請皇后娘娘責罰!」
皇后并不買賬:
「圣上高熱數日不退,靖武侯夫人不思為君分憂,卻提出這等傷鷙的法子,引得宮人人自危,如何安心侍奉圣上?」
皇后平了平氣,站起:
「為祈求圣上早日康復,本宮與圣上已決意大赦天下。
「凡年滿二十五歲的宮,想要出宮的,一律賞回鄉路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