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皇后面上浮起薄薄一層笑：
「原來靖武侯夫人是一片好心。罷了，既然你這樣疼懷玉，本宮就特許將記在你名下，往后懷玉了你的兒，自然不必遭人議論。」
嫡母嚇了一跳，拈著帕子的手都僵住了：
「娘娘，無緣無故，怎好突然有如此變數？」
「你放心，有本宮在，斷沒有旁人敢嚼舌頭。」
皇后牽過我的手，放在嫡母手背上，親切地拍了拍：
「懷玉雖在本宮膝下養了三年，及笄禮還是要回府去辦的，正好借這機會，你們母也親近親近。」
14
嫡母走時腳步都是虛浮的。
我跪在皇后娘娘面前，端正地磕了個頭。
「娘娘不必為臣做到如此地步。」
皇后擺擺手：
「本宮知道你不稀罕一個嫡的名頭。
「可這世上，許多東西你可以瞧不上，卻不能沒有。」
不同于上一世的悄無聲息，這回，父親在府中為我舉行了盛大的及笄禮。
是皇后娘娘親賜的那支金珠嵌寶的步搖就讓嫡母眼睛都綠了，偏偏還得僵著面皮出來應付眾人的恭賀。
誰讓我現在真的兒了呢。
第二日，嫡母便病倒在床。
我去院里請安時，遇見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許志方一嶄新的青布袍，拱手行禮時，兩眼直勾勾地盯著我。
嫡母屋里暖和，暖風熏得他臉上通紅，鼻尖都冒出汗來。
「昨日懷玉妹妹及笄，這支簪子權做賀禮，還妹妹收下。」
看到簪子那一刻，我心里最后一點僥幸消失無蹤。
許志方果然與我一樣，重生了。
前世新婚那年元夕，他帶我上街看燈，在攤上我一眼瞧中了這簪子。
他為贏下彩頭，絞盡腦猜對了燈謎，親手為我簪上。
可惜剛到家就被許嬤嬤指桑罵槐訓了一通。
不久后，許志方授，開始熱衷應酬。
偶爾我提起許嬤嬤與我的齟齬，只換來他的不耐煩：
【玉娘，我父母早亡，祖母獨自拉扯我長大不容易，你是我妻子，理應多孝順祖母。】
后來那簪子被我失手打碎了。
我還是常拿出來看。
前世我嫁給許志方七年，那是他送我的唯一一樣東西。
嫡母的聲音打斷了我的回憶：
「懷玉，愣著做什麼，你許家哥哥特地送給你的，還不快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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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攥拳，蹙眉后退了兩步：
「母親，許公子與兒非親非故，何況簪釵本就是私之，兒斷不敢收。」
開什麼玩笑，我收下了，明天我與許志方私相授之事就能傳得滿城皆知。
嫡母頓時紅了眼圈：
「就算……唉，皇后娘娘不許，你們兩個也是自相識，何必生分至此呢？」
我垂下頭，出皇后賜的發簪。
「母親，兒還要為皇后娘娘抄寫經文，就不打擾母親休息了。」
嫡母的神有一瞬間扭曲，隨即恢復了雍容：
「去吧。」
我看向蹲在嫡母腳邊為捶的丫頭春蘭。
只一眼，便收回了目。
15
我將抄完的經文拿去寺里化了。
在后院散心時，正聽見不遠兩位夫人議論起靖武侯府的流言。
左不過是說，新科會元、殿試中了二甲第三名的徽州學子許志方是靖武侯母的孫兒，這母向來被侯爺當親娘敬著，連的孫兒也被侯爺看作自家子侄。
「我就說這許公子年紀輕輕，怎麼突然高中？」
「是啊，我娘家就在徽州，往昔也沒聽說有這麼個神。」
我暗自勾了勾角。
比起驚世駭俗的重生，人們當然更愿意相信，是靖武侯為他走通了門路。
就在我心愉悅地回到廂房時，許志方出現在門口。
我斂了笑容，抬手向腰間兵刃。
許志方見我作，急得險些跳起來。
「懷玉妹妹，我絕無惡意，只想跟你說兩句話！
「彭城伯夫人看似豪爽曠達，實則，實則并不是個好相與的，的幾個兒子也……都是短命之相，你切不可被一時富貴迷了眼睛！」
哦。
他還記得前世皇后病故，彭城伯與幾個兒子戰死沙場，彭城伯夫人一夜白頭。
我不為所，推開他就要走。
「玉娘！」
他著嗓音了一聲，與前世我死后他在靈堂上號喪的樣子逐漸重疊。
那時我怨念太深，魂不散，飄在許家上空。
我看見許志方伏在我棺木上嚎啕大哭，卻只覺得好笑。
活著的時候不對我好點，我死都死了，裝給誰看？
許嬤嬤來攔他，被他一把推開。
【你明明答應了，只要我好好做，不再耽于后宅，你就不會為難玉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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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能出爾反爾，得走上絕路？】
許嬤嬤被他推了個趔趄，又撒起潑，坐在地上拍著大哭自己命苦。
許志方眼中含淚，：
「玉娘，你的手無事，我就知道你也回來了，我……」
自從看見他，我心里就憋著火，這下再也忍不住了。
「許志方，你祖母呢？養你長大，對你恩重如山的祖母呢？」
他的神有幾分不自然。
「祖母……年紀大了，得知我中了會元太過欣喜，病倒了。」
我冷冷地瞥他一眼。
「本朝的劍，斬不了前朝早死的。你就是挫骨揚灰又有何用？」
他怔了怔，臉上更加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