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娘,從前的事都是我不好,可這回,我絕無害你之心。」
我心念一。
這兩個月,我通過許志方的小廝得知,他自五年前一場高熱后胎換骨,除了越加發圖強,竟還對做生意起了興致。
憑借「湛的眼」,他買進的店鋪收頗,短短五年將家財翻了兩倍。
可小廝畢竟不能時刻跟著主子,說不清他有沒有見過誰。
我能憑「未卜先知」得到皇后賞識,難保許志方不會同樣得了父親重。
今日是個機會。
再一抬頭,我眼中已蓄起淚,倔強著不肯落下。
「你倒說說,這回怎麼就待我好了?」
迷醉和痛楚織在他臉上,許志方了頭,癡癡道:
「玉娘,我……」
他掏出帕子為我眼淚,我咬牙忍下一掌甩出去的沖,聽他繼續道:
「我拼命讀書,只是想早些來到你邊,向侯爺夫人求娶你。
「我還私下攢了一筆錢,預備為你添妝,讓你風風嫁給我。」
許志方好似被自己,抬起袖子了眼睛。
「玉娘,你能明白我的心嗎?」
好好好,說了半天竟都是這些廢話。
我的耐心到了極點,一把扔掉帕子,正要卸下鐲子扇他兩耳時,廂房門被人推開,嫡母得意洋洋的聲音響起。
「夫人您瞧,我就說這兩個孩子彼此有,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16
我被關進了宗祠。
祠堂常年昏暗,只有一點如豆燈掩映著滿墻牌位。
就算外面已是春日,風一吹,還是森冷如冬。
嫡母來過一次。
穿金戴銀,手帕掩著鼻子,假惺惺道:
「你瞧瞧,皇后娘娘面前你不肯說,這下讓人家彭城伯夫人親眼看到了。」
我在油燈邊點起線香。
「眼見不一定為實。」
可恨我只顧探聽消息,掉進了他們的陷阱里。
嫡母尖聲笑起來,油燈的影映在那張抹了鉛的臉上,狀如鬼魅。
「為不為實,豈是你一張說了算的?」
笑得微微起氣,抹了抹眼睛。
「得了便宜還賣乖。方哥兒有什麼不好,家境殷實,年才,還對你深。
「姑娘家能嫁個會疼人的郎君就好了,整天汲汲營營的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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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得好聽。
人心最不可控,依仗男人所謂的分和良心而活,一旦對方變臉收回,只會落得什麼都剩不下。
我將線香進香爐,轉面對著:
「母親說得對,父親待您這樣好,兒見了也羨慕。」
嫡母臉上一陣青白。
自從妹妹出生,父親期盼的小兒子落空,連賀姨娘院里都去了幾夜。
得嫡母不得不抬出陪嫁丫頭,與打擂臺。
「我與你父親好心全,你竟如此不知好歹!」嫡母怒道。
我不為所:
「原來敗壞我的名聲就是好心全,懷玉教了。」
嫡母咬牙切齒,狠狠瞪了我一眼,拂袖而去。
走后,送來的餐食變一日一次,且都換了寡淡的素菜。
父親也來過一回。
看我吃著水煮白菜,皺眉道:
「你母親也是為了磨磨你的子。整日掐尖要強,等嫁出去可怎麼是好?」
扯淡。
上輩子但凡你們肯對我好些,選個靠得住的人家,不虛抬半數嫁妝,我怎會過得不好?
見我不曾應和,父親也變了臉:
「你莫要以為攀上皇后娘娘,便可對父母甩臉了。
「心懷怨懟,為父看你還是得多關些時日,學一學子該有的溫婉賢淑。」
過了五天,一只鴿子趁夜落在宗祠后的樹上。
我拆下鴿腳的信,閱后即焚。
就算那日我沒有激怒嫡母,也不會就此善罷甘休。
興許和父親還覺得,皇后一派「必要倒臺」,不讓我嫁過去是仁至義盡呢。
至于名聲,那不過是給我的一點小懲罰罷了。
信紙在火盆里緩緩燃燒,我坐在團上吐納呼吸。
等待著那個時刻到來。
17
延平六年四月二十三日,妹妹的百日宴。
外頭熱鬧了大半日,宗祠里照例冷清,我早早便熄了燈。
夜時,嫡母忽然帶人闖了進來。
「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在宗祠里私會外男!」
幾盞明燈將祠堂照得亮,我了一不茍的襟。
「懷玉見過母親。」
幾只手同時過去,揪起我后伏在地上的小丫頭。
看見的臉,嫡母得意的神在一瞬間破碎。
「春蘭,怎麼是你?」
我俯下拜:「懷玉足宗祠,心中惦念妹妹,特地請了春蘭姐姐前來,轉懷玉為妹妹準備的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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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蘭抖著手捧上幾只肚兜。
嫡母不死心地翻了翻,瞇起眼睛。
「你要送東西直接傳遞便是,何必專程請人來宗祠?」
我不慌不忙道:
「看守宗祠的婆子貪婪,連日常飲食也要克扣,懷玉怕這幾只肚兜送不到母親院里,只好托婆子請來春蘭姐姐。」
嫡母咬了咬牙,轉向春蘭。
「那你白日不來,為何偏偏夜才到宗祠?」
春蘭渾抖。
我瞥一眼,才小聲說:
「今日二小姐百日宴,奴婢一時混忘了,夜才想起此事,連忙趕來了。」
嫡母遍尋不著把柄,冷笑道:
「你這麼聽大小姐的話,不如以后便跟著好了!」
這話正合我意,我立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