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公主并不在乎他脆弱敏的自尊心,他退一步,公主便進一步,直到他后背撞上立柱,退無可退,當即便惱了: 「公主……」
公主站定,淡淡道:「本宮聽說,府里有樁喜事。」
「什麼喜事?」
「駙馬不知麼,菖有喜了。」公主挑挑眉,似笑非笑。
駙馬臉一變。
「不知駙馬, 打算如何置?」
「臣會理干凈的,公主不必為此煩心。」駙馬著怒氣道。
「駙馬誤會了,」公主搖頭,「虎毒尚不食子,本宮見不得
人倫慘劇。」
「那公主是何意?」駙馬的神卻愈發警惕了。
「白益, 我們婚, 應有百日了吧。」
「正是。 」駙馬點頭。
「這百日,你有八十日都在飲酒作樂,是不甘心吧?」公主幽幽道,「不甘心被鎮南王丟出來做個棄子。」
駙馬的面沉下來。
這事兒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褚太后有意下降公主的消息一出,鎮南王只做了兩件事,一是給喪偶的庶長子聘了繼妻,二是給嫡次子請封了世子。
兩個兒子里,鎮南王選擇了保長子,棄次子。
可明面上,這是皇恩浩,這是父如山,所以白益不
能鬧,還要笑著接。
他便只能把一腔不滿,發泄給同樣是棄子的公主。
他怠慢公主,花天酒地,幾乎睡遍了公主的陪嫁宮。
公主一直寬縱,任他胡作非為也不置一詞,直到今晚,一句話便中了他的肺管子。
白益鼓了鼓腮幫子,冷笑:「公主不也是,來日南境舉兵,我們二人的頭顱立刻就會被掛上城樓。」
公主點點頭:「是,但本宮不打算坐以待斃。」
「你能如何?」
「本宮一介流,力不能支,但若有駙馬相助,倒也不是不能破局。」公主的眼眸瑪瑙般剔,細看,卻深不見底。
駙馬呼吸一沉: 「如何破局?」
「留居京城固然危險重重,可借著地利,朝政巨細,可以旦夕獲知。若能時時報于王爺,駙馬便能從棄子變暗棋。」
駙馬面怔忡。
公主適時加了把火:「若是日后變天了……駙馬當得首功。 」
他沉,緩緩點頭:「公主言之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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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淡淡笑了:「那日后,本宮與駙馬便是盟友了。」
「得妻如此,夫復何求……」駙馬勾一下,湊上去想摟公主的纖腰, 溫存一番。
公主卻退了一步,避開他的手:「前院人相候多時,駙馬還不趕赴約。」
駙馬尷尬地回手,察言觀:「公主不惱?」
「不惱。對了,若駙馬收用過的人有孕了,不必藏著掖著,本宮會親自上書,抬做妾室,嘉獎們為駙馬綿延子嗣。 」
駙馬愣了愣, 擊掌贊道:「公主雅量。」
7
公主說到做到,第二日就親自上書,沒過幾日,宗正寺就送來了納妾文書。
菖捧著文書,幾乎喜極而泣,好半晌,才平復激的緒,拉著我的手道:「茯苓,多謝,我就知道你會有辦法。」
我出手,淡淡道:「是公主仁善,別謝錯了人。」
「放心,我會守口如瓶,絕不會讓仁善的公主傷心。」出一個了然的笑。
我看著志得意滿的笑容,心底五味雜陳。
只愿求仁得仁,無怨無悔。
有了菖這個先例,后院那些不甘平庸的奴婢們有樣學樣,前仆后繼地向駙馬投懷送抱。
一開始白益還想著正事,多有推拒。
可他本就是長于婦人之手、耽于樂的紈绔公子,心不堅,能做一日柳下惠,不能日日都做柳下惠。
幸而公主主請纓,說了幾句「夫妻一」「替君分憂」的解語花言辭,不堪其擾的駙馬便忍不住放權了。
而公主,終于攫取到了第一縷力量。
接下來,公主借著鎮南王留在京城的勢力,暗中組建起忠于自己的勢力———暗香樓。
旨在留意京中一切向,用暗語寫報,送往南境三州。
嘗到甜頭的鎮南王很快回饋了更多的支持,人、財、源源不斷送到京城。
公主笑納了財,卻將南境人暗中換作自己的心腹,徹底架空了駙馬。
等到暗香樓完全落公主之手時,已是翌年二月。
杏花吹滿頭的春里,菖腹中的孩子呱呱落地,是個男孩。
駙馬接過襁褓,獻寶似的捧到公主面前。
公主垂眸瞥了一眼,還不等手接過,就聽到產房里傳來一陣摔打和吵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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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被撞開,披頭散發的菖跌跌撞撞撲出來,啞著嗓子問: 「孩子呢, 我的孩子呢?」
駙馬皺眉,把襁褓給一旁的母,走過去呵斥丫鬟:「你們幾個,還不快扶石姨娘進去。」
丫鬟們諾諾連聲,七手八腳去捉菖。
卻不肯,扭著子躲開,一把拽住駙馬的擺,哭求:「爺,您讓妾看看孩子吧,他是我拿命生下的。」
母子分離的場景看得在場諸人無不容。
只駙馬皺起眉頭,冷冷道:「菖,你不是總說自己如何都無妨,只不愿委屈了爺的孩子。那你好好想想,這孩子養在誰膝下才有前程?」
菖的哭聲頓時一滯,一點點松開手,力般跪倒在地,聲回復:「妾,多謝公主駙馬抬。」
駙馬理理擺,這才笑了: 「還算懂事。」
他隨口安了妾室,帶著新生的嬰兒,和公主聯袂離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