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終究不能像媽媽多年前期待的那樣,地逃走,蜷著生活。
那一天,我到了憤怒和仇恨。
而實驗室,來了一個新的孩子。
9、
那是一個跟我差不多大的男孩。
他蒼白,瘦弱,從里到外都散發著腐敗和死。
他被安排住在我和媽媽隔壁,
但和我們不一樣,他的房間里充滿各種各樣的東西。
玩、電腦、書籍、鋼琴,還有許多我沒有辦法在第一時間確認的,新鮮的東西。
實驗室里的醫生,都客氣地他爺。
我被帶到他的房間時,他正在彈鋼琴,我不能辨識的音符一個一個從他靈活的手上跳出來,然后戛然而止。
他在咳嗽,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不正常的紅暈。
「我一直很想見見你。」
他喝了水,紳士地干角,然后溫地看著我。
「我衍,你什麼。」
我沒有說話,而是往前走了兩步,朝他的鋼琴走過去。
忘記在誰的電腦里看過這個東西,也知道發生原理,可我還是很好奇。
可我才走了兩步,就被衍邊的醫生攔住。
「小囚,不可以再靠近了哦。」
衍的神有些暗淡,他輕輕地說:
「讓過來。」
我卻不想去那架不屬于我的鋼琴了。
「我許囚。」
他臉變了變,然后沉默了很久,又囁嚅開口。
「對不起。」
我覺得有點可笑,又有一些荒誕,可我沒有笑,只是天真懵懂地抬起頭。
「對不起什麼?」
衍沒有再說話,他從書包里拿出一盒巧克力放在我手上。
「這是給你的見面禮。」
我低下頭,默默地看著那盒巧的東西,指著盒子上的圖案問他。
「這是什麼?」
天空、太,還有樹。
我從來沒有見過的東西。
衍年紀還小,他知道家族中的齷齪,也知道他來到這里是做什麼的。
他很早就知道金錢和權力的意義,可卻從沒有這樣近距離赤地過。
世界對這個小孩何其不公,這一切,都是他的家族所犯下的惡。
他一直知道世界的參差,知道的另一面是黑暗。
可當他站在黑暗邊上的時候,他卻那樣的害怕,畏懼。
我眼睜睜地看著衍抖,看著他從椅子跌落到地上,看著他抱著頭掩面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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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泛紅的雙眼映在蒼白的臉上,絕地看著我。
他在為他的小白鼠悲傷。
10、
衍來了之后,我被的頻率高了很多,有的時候一次甚至要暈過去兩次。
張初曉氣得和的上級大吵一架,卻還是沒有辦法。
我眼可見地衰弱,可衍卻好了很多。
他不再徹夜的咳嗽,也可以從椅上站起來走上一會。
他敲開了我和媽媽的房門,禮貌而謙遜地笑:
「爸爸答應了,我可以帶你出去。」
我的心臟猛地一跳,隨即穩穩地落回原地。
「去哪?」
我這樣問,然后衍牽住我的手。
「去真正的世界,我帶你去看世界。」
電梯是四四方方的金屬盒子,整個被吊起來,上升的時候卻很平穩。
衍覺得我害怕,又握住我的手。
「別怕,這是電梯,很安全。我們馬上就到地面了。」
叮咚一聲,兩片銀的大門緩緩打開,一時間,無數聲音涌我的耳朵里。
嘈雜的、歡快的,沮喪的......
我跟著衍走出電梯,又走出一道門,然后,我看到了許多人。
他們很有人穿白的服,五六的散落在每一個位置,有人坐著,有人站著。
們談論著奇怪的話題,比如假期去哪里雪,比如樓下的火鍋店店慶,喜歡的電視劇每天只能播兩集、周末要去給豆應援......
每個話題我都不興趣,可我卻想聽一聽。
走到這里,我甚至覺得地上的生活也就如此,還是有很多人在四方格子里。
直到我看到了天空和太。
我出手,線就溫熱地落在我手上。
和電燈完全不同,我能覺到我上的孔在遇到那一瞬悄悄地炸開。
我能到新鮮的空氣從鼻子進到腔。
我張大了,不敢置信地抬頭。
刺眼的讓我睜不開眼睛,甚至開始流出眼淚。
可不知道為什麼,我莫名地覺得開心。
我瞇起眼睛,看到棕的樹干上長著青蔥的樹枝,地上有綠的草芽兒。
我趴在地上,我把臉在泥土和草芽的隙里。
我出手,著大地每時每秒的震。
我從未想到過,那些冷冰冰的文字和圖片真的實現在眼前的時候,我的心會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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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撼。
原來,我的媽媽是在這樣的地方長大嗎?
11、
過了很久,衍才慢慢走過來,他沒有讓醫生和保鏢我。
而是將我扶起來,溫地給我臉上和手上的泥土。
「為什麼要掉?」
我有些疑。
衍重新把手帕放到懷里一板一眼地說:
「有細菌。」
我把手收回來,用全的力氣抑制住發自心的厭惡。
衍帶著我來到商業街,他像打扮自己的洋娃娃一樣,給我買東西。
服、子、首飾,他并不問我是不是喜歡,只是一腦地人包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