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對不明白的事,韓渡向來拉不下臉來問,不疾不徐地給出意見:
“我聽說郭先生與現任首輔極不對付,凡是有的,兩家必然比上一比,現任首輔收了某大作的字畫,郭先生便要收十幅,現任首輔每日換三套服,郭先生便換更多,且換下來的服便不再穿。”
“前些日子,現任首輔得了三尺高的珊瑚,恨不得敲鑼打鼓,讓所有人都來瞧瞧,郭先生被下了面子,正氣的食不下咽。”
“我想著去歲新皇登基賜了侯爺一株六尺高的珊瑚,這珊瑚在咱們府上留著也是吃灰,倒不如送給郭先生做個順水人,郭先生贏了現任首輔,必然對侯爺心懷激,對咱們卓兒自然也會悉心教導……”
虞棠笑了笑,沒再多說,其中深意誰都明白。
韓渡掌大笑:“妙,妙啊!”
“就這麼說定了!”
話音剛落,韓渡臉上的笑容忽然凝固。
虞棠一點也不意外,因為這珊瑚,一賜下來便被韓卓的母親徐君要了去。
送給心上人的東西,韓渡怎麼好意思張口往回要呢?
且不說怎麼往回要,他絕不知道,那珊瑚早被徐君不小心砸爛了。
虞棠見韓渡面為難,繼續煽風點火:“侯爺莫非舍不得?這可是為了咱們卓兒的前途,若起點都輸了,將來只怕會輸的更多。”
“侯爺也不想咱們的卓兒這輩子只能做個碌碌無為的普通人吧?”
第2章 養廢孩子第一步
韓渡的確不想張問徐君要,可事關兒子前程,他沉著臉道:
“這珊瑚樹放了太久,我讓管家去找找,你明日帶著卓兒去見見郭先生,給郭先生留個好印象。”
虞棠看著韓渡離去的背影笑的臉一下子冷了下來。
嫁給韓渡這事兒說來可笑。
三年前父親升遷兵部侍郎,將從江南老家接到京都,卻不想路遇流寇,偏又眼疾復發,不能視。
在匪窩,中毒,稀里糊涂的將子了出去。
事后,那人將救出,承諾會娶為妻,并且留了半塊玉佩給。
前腳剛到京都,后腳為了填補虧空的韓渡便來府上提親。
他上掛著能與自己那半塊合二為一的玉佩。
那時的并不知曉那種玉佩只有皇室可以擁有,錯將韓渡認了救命恩人,所以哪怕知曉韓家挪用了戶部三十萬兩銀子,還是答應了這門婚事。
Advertisement
嫁過來后,虞棠才知道除了那三十萬兩韓家還欠了不印子錢。
用嫁妝替韓渡還了印子錢。
韓大姑娘出嫁,又添了不嫁妝。
這些年府上的吃穿用度,用的也都是的銀子。
這一家人一邊使著的銀子,一邊又瞧不起的出,真是又當又立。
“小姐,快看奴婢給你帶回來了什麼。”
歡快的聲音喚回了虞棠的思緒。
虞棠轉頭,看向沒有半點煩惱的荷葉。
“是南城最有名的栗子糕哦~”
“奴婢排了好久的隊才買到的,小姐你快趁熱吃!”
一大包暖乎乎的點心被荷葉塞進虞棠懷里。
荷葉是陪嫁侍之一,當年被韓渡挖了眼睛,他們不給請大夫,也不給飯吃,是荷葉翻墻出去當了首飾給抓藥,買吃的。
直到有一天,韓渡的手下拖著被打個半死的荷葉出現在房里,說荷葉竊。
后來,他們當著的面砍了荷葉的手,拔了的舌頭,將千刀萬剮。
虞棠看著無憂無慮的荷葉,心頭酸。
“荷葉,你去庫房取樣東西,待會兒跟著我一起去郭府一趟。”
“好的小姐。”
看著荷葉歡快的背影,虞棠打開那一大包點心,輕輕了一塊放進里。
悉的甜味在舌尖化開。
真好,在意的人都還活的好好的。
次日。
虞棠給郭府的門房遞了帖子。
沒一會兒,郭府的管家便親自出來迎接虞棠。
郭家一門出了三位首輔,四位尚書,說一句滿門勛貴,當代世家毫不為過。
反觀韓家,雖然承了爵位,大姑娘如今也了宮里的貴人,卻無實權。
現在讓韓卓拜郭閑為師,無非是想著借郭家的,謀個實權,往上攀爬。
上輩子,替這對父子心謀劃,他們輕而易舉登上郭家這艘巨。
又將韓卓培育了最年輕的解元。
現在。
虞棠看著即將三歲還吃手指頭的韓卓。
溫地替他整理歪了的小帽子。
你不是說我惡毒嗎?
接下來,我會讓你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惡毒。
讓荷葉將包好的畫軸并自己寫的書信遞給管家,勞煩對方親自給郭先生后,虞棠耐心地在大廳等候。
沒一會兒,郭先生便出現在大廳。
虞棠起行禮,郭閑上下掃了虞棠一眼,又掃了一眼被抱在懷里的韓卓,眉頭頓時皺起。
Advertisement
“三歲了還這樣抱著?”
虞棠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我家卓兒打小貴,走路必須要人抱著,還請郭先生多擔待。”
聽聞此言,郭閑頓時滿臉嫌棄,要不是虞棠那副畫,還承諾給六尺高的珊瑚,他絕對不會看這種廢點心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