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子們手腳麻利地抬起圈椅,又將桌上的茶盅拿起。
不過兩刻鐘的時間,原本低調奢華的種齋已經被搬了個空。
院兒里的花草樹木也被挖的七七八八,褐的土壤外翻,留下一個個難看的大。
“小姐,咱們的東西都搬出來了,太太這邊總共還是欠了咱們兩萬五千一百三十六兩零四錢。”
青桔將屬于王氏的那本賬簿遞給虞棠。
“太太,我是個和善的人,也不在乎那點小錢,這兩萬五千一百三十六兩零四錢我給您抹個零,便算兩萬五千一百三十六兩整。”
“五日,希您能還上這比銀子,還不上,那我只能拿著這本賬簿去你們王家探討探討,王大人是怎麼教育出一個用兒媳嫁妝的好兒。”
王氏聽聞此言,一口猛地噴了出來:“毒,毒婦!”
看著暈過去的王氏和王氏那群慌腳似得婆子,虞棠不急不慢地起:
“去給太太請個大夫,至于用的銀子,便先讓徐君表妹墊付吧,畢竟太太應該也不想再添一筆債務吧。”
說完,轉朝外走去。
至于這哄哄的屋子。
和有什麼關系呢?
院子外,再一次見識到虞棠手段的婆子們斂氣屏聲地讓出一條路來。
面對這個從進門到現在臉上都一直帶著笑的夫人,他們打心底生出一寒意。
同時,一個默契的想法在他們心里誕生。
這侯府,惹誰都絕對不要招惹虞棠。
第14章 氣吐老的來了小的
一進院子,虞棠吩咐道:
“青桔,從王氏那里討要回來的東西,能折現的盡量折現,折現后的銀兩全部用來購買糧食和藥材,不能折現的便丟去京郊的莊子上。”
最近正愁沒銀子買糧食,王氏便送了這麼一份大禮。
青桔拿著賬本,滿臉疑:“小姐,咱們買的糧食和藥材已經夠多了,這兩年風調雨順,無論糧價還是藥材的價格都不算貴,咱們買了那麼多積在倉庫里,怕是……”
“現在太平,不代表將來太平,你照我說的做就是了。”
清楚的記得,從今年春天到秋天,北方會迎來前所未有的大旱,整個北方幾乎顆粒無收。
糧商們哄抬糧價,買不起糧食的災民要麼死,要麼逃往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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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過年來又連綿大雨,黃河決口,水災泛濫,疫病橫行。
瘦骨嶙峋的災民從各地涌京都,甚至出現了易子而食的慘狀。
虞棠這輩子不想再見到那煉獄般的景象。
只是一個普通人,能做的事有限,只能盡力而為。
青桔想了想,小姐除了在嫁人這件事上不明智,其他時候幾乎沒出過錯,便也不再追問。
只帶著虞家那一眾下人,抬著十余箱金銀珠寶從后門離開,悄悄出了京城。
拿回了這麼一大比銀子,虞棠在心頭的恨意卻并未減輕多。
說句不好聽的。
整個侯府,沒人比王氏更蠢的。
當年韓遠山未曾出家,侯府雖不繁榮,卻也過得去。
王氏嫁進來后,有韓遠山幫扶著,韓家面上倒也過得去。
可韓遠山出家后,沒人管了,整個侯府在的管理下,迅速衰敗。
沒有金剛鉆,偏要攬那瓷活,不出洋相誰出洋相。
只是今日打了老的,用不了多久,王氏那孝順的兒子便會找上門來。
正想著,外面忽然一陣吵吵嚷嚷。
“虞棠,你給我出來!”
來了。
虞棠扶了扶整齊的鬢角,便見韓渡炮仗似得沖了進來。
他二話不說,抬手便要往虞棠的臉上打。
卻不想虞棠梗起脖子:“你敢我一下,我馬上就帶著你兒子回娘家。”
“我要讓整個京都看看,你們承恩侯府,一邊用著媳婦的嫁妝,一邊仗勢欺人。”
“你猜猜那群攻訐你的文會不會抓著這個把柄,狠狠參你一本。”
“你再猜猜閣閣老們會如何置你?”
“會不會褫奪了你的侯位,了你這服!”
韓渡雙目赤紅地瞪著虞棠,舉在空中的手遲遲無法落下。
虞棠看著他那張俊秀的臉因為怒氣憋紫紅,心中戒備毫不減。
良久,韓渡重重放下舉在空中的右手:“你最好解釋一下,你為什麼把娘的院子,搜刮那個樣子!”
虞棠冷笑一聲:“侯爺真不知道嗎?”
“太太院子里的東西,可都是我給花錢置辦的,我拿回屬于我的東西,有什麼問題?”
韓渡毫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
“那是我娘,是你的婆母,生我養我,用你一點錢怎麼了?”
“母親說你滿銅臭,沒有半點溫婉人,你果然冷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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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冷薄還是侯爺蠢笨無能?”
虞棠不甘示弱地還:
“老太太掌家時,侯府何等風,給太太,整個侯府不過幾年景便欠了幾十萬兩白銀,你們有錢給太太打水漂,我虞棠可沒那閑錢。”
韓渡被虞棠說得一愣,被沖昏的大腦開始遲緩地轉起來:
“母親要掌家?”
他雖不愿意管家里的事,卻也是知道母親管家是什麼景象的。
這個家若是真到母親手里,便是有金山銀山,三五年景一過,便也什麼都不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