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這邊清楚。
珊瑚送禮這事兒本就是夫人提出來的。
夫人不可能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唯一可能的只有侯爺,說不準侯爺就是拿了送去給那個外室。
這事兒大家心里都清楚,卻不好張口說。
“你也懷疑是?”
老太太的聲音嚇了嬤嬤一跳,連帶著手上的作都停了。
看著老太太,好半晌才道:
“夫人,沒必要這麼做吧?”
老太太聞言,手里的茶盅重重擱在桌上:“哼,你瞧今日那猖狂勁兒,仗著對這個家有點用,拿腔作調,還拿自請下堂恐嚇我?”
“有這份膽子,這天底下還有什麼事兒做不出來。”
嬤嬤知道在氣頭上,沒再反駁,順從道:“今兒夫人的確猖狂了些。”
“哼,不是不想掌家嗎,你去徐氏來。”
不想掌家,有的是人想。
婆子忙去請人。
徐君這幾日被勒令閉門思過,整個人都眼可見地憔悴了一圈兒。
乍一聽到老太太,徐君還以為自己要被趕出府去。
誠惶誠恐地進了老太太的院子,如鵪鶉一般站在老太太面前。
老太太是瞧不上徐君的。
不管是從前還是現在。
“你來府上也有一段時間了,跟太太學掌家學得怎麼樣了?”
還沒學過的徐君頓時頭皮發麻,不清楚老太太為什麼會忽然問這個,卻又怕說學不好,老太太會借口把趕出去,便撒了個謊:
“差不多了,只是有些東西還需要實踐。”
老太太嗯了一聲:“那正好,過幾日府里要辦一場賞花宴,東西都是現的,你來張羅著辦吧。”
徐君沒想到這麼好的事兒會砸到自己頭上,喜出外地看著老太太:
“老太太真要給我做?”
老太太瞧不得那副上不得臺面的樣子,朝著伺候的婆子看了一眼,婆子忙將對牌遞了過去:
“這是掌家的對牌,徐姑娘還有什麼問題?”
從榮安堂出來,徐君走路都是飄的。
低頭看著懷里的對牌,臉上的笑容怎麼都遮掩不住。
……
“我的小姐,你有沒有聽奴婢在說,老太太讓徐君掌家了,現在恨不得讓所有人都知道,這個家是在當家做主。”
虞棠吹了吹調羹里微燙的燕窩,毫不在意:
“荷葉,你聽過一句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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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該不會是要說皇帝不急太監急吧?”荷葉一臉戒備地盯著虞棠。
虞棠被逗笑:“你家小姐是我那種人?”
荷葉地看著虞棠:“那小姐想說什麼?”
“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你想想侯府現在還有多銀子?”
“何況徐君也算不得巧婦。”
當年徐君掌家,有虞家的財產支撐,很多弊病都能遮掩過去。
現在只靠韓渡那得可憐的俸祿,下個月仆人的月錢還不知道能不能發放出來,偏老太太想一出是一出,竟然要辦什麼賞花宴。
昨個花園里最后一茬牡丹剛敗了,如今一片翠綠,哪來的鮮花可賞。
要賞花,只能花錢去買外面心培育出來的花。
而這種宴會,除了鮮花,還要備有大家書法、字畫。
這些東西,不是有錢就能弄來的。
懂老太太那點盤算,無非是想著借這件事敲打敲打。
讓明白,這侯府還是老太太說了算,不掌家那就給的對頭掌家。
荷葉顯然也知道老太太這麼做的目的:
“為了小姐服低頭,老太太真是臉都不要了,這種損人不利己的招數都能想得出來。”
“愿意玩,咱們就陪們玩玩。”
虞棠勾了勾手指,示意荷葉附耳過來。
……
徐君頭一次管家,便是要辦賞花宴這種大宗,激的同時心里不免打鼓。
早就聽說過,這些大戶人家閑來無事便喜歡置辦各種花宴、詩宴的。
纏了韓渡幾次。
恰巧那次韓家擺賞宴,韓渡給安排了個份,把帶了進來。
偏偏那次只顧著激,后面又和韓渡在假山里做那檔子事兒,現如今回想起來,只記得從鮮花擺設,到吃食茶點,無一不。
更多的細節,卻是怎麼都想不起來。
好在侯爺分給的丫頭里,不都的侯府的老人,在這方面都很有經驗,加上東西基本都是現的……
徐君看著掌管花草婆子遞來的條子,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院子里不是有現的花草,怎麼還需要這麼多?”
婆子笑著道:“姑娘您頭次一掌家,不清楚賞花宴這種宴會的花銷也正常。”
“現如今府里花都謝了,請了達貴人來,總不能讓人家看綠葉吧?”
“那名貴的花草不得采買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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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廳的花草要換,池塘也不能空著吧?”
“這個季節,京都的荷花剛冒尖,想要荷花可得從外地買,如此算來,這些錢只怕還不夠。”
徐君看了一眼條子上的數額,眨了眨眼,不夠?
五十兩銀子竟然還不夠!
這五十兩,夠平常人家吃兩年的了!
婆子見徐君一臉心疼,繼續道:“這麼點銀子姑娘便心疼,那這賞花宴姑娘還不如不辦,誰不知道這辦宴會最花錢,往年夫人辦賞花宴,那銀子淌水一樣花出去,也不見夫人眨一下眼,這才幾項,姑娘就心疼這個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