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
寧璟依舊低著頭,指尖過自己袖口絕倫的刺繡,沒有看謝韻凝一眼。
車氣氛更加冷冽。
大約是不耐煩了,一路上謝韻凝沒再說其他了。
馬車停在漠王府門前。
寧璟才松了口氣,現在和謝韻凝單獨待在一起,比釀一百缸酒還累。
謝韻凝先一步下了馬車,朝他出手,但他這次卻沒有握住。
寧璟跳下車,隨后站在一旁。
見此,謝韻凝不聲地將手掌翻回袖中,沉著臉吩咐:“進去后,切記男有別,不要去客那邊,更不要見什麼不相干的人。”
“是,阿璟記下了。”
寧璟低眉順眼,握在前的手卻攥得發白。
以前,他總想方設法地粘著,走到哪就跟到哪,抱著和出雙對,最好能被人誤解一對的心思。
謝韻凝這回特地點了他,大約是怕他再沒眼纏上去,惹得漠王生氣吧。
不過實在多慮了。
重來一回,他不得離遠遠的……
走進花園后,寧璟獨自朝男客這邊走去。
花園,百花爭妍。
三三兩兩的貴公子聚在一起說笑,沒有人搭理他這個商戶子,他也沒有討好加的打算。
干脆沿著小路走,走到一個無人的夏亭,準備在這躲清閑。
誰知路過假山后,一道尖銳的討好忽地從側傳來:“這位模樣俊朗的公子可是迷路了,咱家伺候你回宴會,可好?”
寧璟只覺一寒意直達腦海,扭頭一看,此人正是上輩子將他折辱活埋的主謀——侯嬤嬤!
第6章
侯嬤嬤惡心的老臉上是滿滿的驚艷和覬覦。
如被最冷的蛇纏住,寧璟驚恐后退。
“不,你別過來——”
“撲通!”
他重重地摔進了湖中,沒頂的水瞬間吞噬他的呼吸。
腔越來越堵,如上輩子被活埋一樣的窒息涌來,恍惚間他好像看到侯嬤嬤帶著那群惡心的人居高臨下看著他掙扎。
“低賤的商戶子,有我們盡心伺候著,還想著逃去公主府惡心漠王和公主,既然如此,你的命就留不得了。”
“長公主說了,要你臨死前遭點罪,這個活埋的死法最適合你。”
好難,好痛苦。
寧璟一時分不清前世今生。
“救命……誰來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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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不想死。”
“衛嫣……”
恍惚間,他好像真的看見衛嫣沖著他奔來,穿著他曾夸過的紅袍,說:“寧璟,別怕,只要我不死我就一定救你平安。”
如果是夢,那這場夢到最后,也算是一場夢了……
……
黑暗中,寧璟一直往下墜。
也不知過了多久,前方忽然一亮,如同踏空萬丈懸崖,寧璟猛地驚醒。
“噼啪!”
燈花響,他猛然發現床邊投下一道黑影。
“別過來!”
“滾啊——”
寧璟恐懼睜大雙眼,逃命一般進角落。
“嚇到你了?醒了就把藥喝了再睡。”
是謝韻凝。
帳簾被掀起,出謝韻凝關切的面容,俯抬手靠近,遞上一碗黑乎乎的湯藥:“趁熱喝了。”
沒想到,寧璟卻下意識更往床去,宛如避洪水猛。
謝韻凝終于意識到不對勁,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半晌后終于收了回去。
把藥碗放在桌上:“落水嚇著了?”
“既然如此,以后就去水邊。宴會那日閑雜人等去得多,若不是我去得早,還不知道你會怎麼樣。”
或許是見寧璟真的很怕,人的聲音和了不。
寧璟緩過神,松開抱得死死的被子,卻疑:“……不是衛嫣救了我嗎?”
話落,謝韻凝微凝眼眸,氣場眼可見冷沉。
“你希是救你?”
寧璟一哽,這算什麼話?他昏迷前見到了衛嫣,問問不是應該?
謝韻凝為什麼又生氣了?
重來一世,怎麼比上輩子更加喜怒難辨?
見寧璟又低頭不說話,謝韻凝似乎是耐心耗盡:“早點睡,既然你醒了,明日的弱冠之禮就會準時辦,好好養神。”
說完,就離開了。
寧璟苦笑著低下頭,他現在本分不清謝韻凝到底是怎麼看他的。
說討厭他吧,卻又要為他大費周章辦弱冠之禮,弱冠之禮可不是普通宴會,通常在哪家辦,就代表哪家就是那人的后盾。
可若說愿意做他的后盾,跟他多說一句話,看起來就不耐煩,就生氣。
一夜難眠。
……
第二天。
寧璟的弱冠之禮如期舉辦。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熏香,竹聲悠揚。
“吉時已到!”
紅毯盡頭,高臺之上。
寧璟穿華服,端莊地跪在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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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襲玄公主袍的謝韻凝站在他后,從侍手捧的玉盤中拿起一頂紫金發冠,接著珍而重之地將它戴在寧璟頭頂。
“弱冠之年,姑姑祝你康樂長健、一生順遂、所愿皆可得。”
寧璟依禮恭敬叩首:“多謝姑姑,阿璟也祝姑姑和漠王,良緣永結、白頭偕老。”
謝韻凝卻眸深沉地盯著他,紅輕抿,直教人看不清緒。
就在這時,公主府外響起一陣敲鑼打鼓的喧鬧聲。
接著,一大紅錦袍的衛嫣帶著一隊人走了進來,梳著新嫁娘的發髻,戴著紫金步搖,一雙澄明的眼,看向寧璟時總有化不去的。
一看到,寧璟的雙眼瞬間亮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