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貨,你關上門就沒事了,還不是讓我甕中捉鱉?”
侯嬤嬤尖細的笑聲,刺得寧璟一陣陣絕。
他連連后退,不慎撞翻了一旁的燭火,火苗點燃經幡,火勢瞬間蔓延,整個佛堂被熊熊大火包圍。
“咳咳——”
濃煙嗆得寧璟止不住咳嗽。
外面有豺狼,里面是火海。
他滿心絕,進退兩難。
絕之際,他轉瞧見了菩薩低眉,那尊菩薩面容慈祥,眼神悲憫,仿佛正穿過火,靜靜地注視著他的苦難。
寧璟苦笑著跪倒在佛前,眼中噙著淚:“菩薩,如果我的重生是為了今天,那麼這樣的重生,不要也罷……”
大火越來越烈,濃煙刺得呼吸如刀割,烈火也燒得他止不住發。
前世今生。
他想起了很多人,爹娘,衛嫣,還有謝韻凝……
錯一個人,毀了他兩輩子。
若是早知道當初相遇是這個結局……
面前的佛像已經一片模糊,寧璟緩緩閉上雙眼,兩行清淚混合著煙塵下:“佛啊,若有來生,愿我和謝韻凝早也不要相遇了。”
第10章
此刻,京都公主府。
謝韻凝忽得一陣莫名的心悸。
“啪嗒!”
筆的一滴墨悄然滴落,在潔白的紙張上暈開。
如夢初醒,目落在紙上,那滿頁的名字——寧璟。
一遍又一遍,占據了的全部思緒。
謝韻凝眉頭微蹙,皺紙張,將它們扔進了茶爐的火焰里。
火舌瞬間將寧璟吞噬。
放下筆,起出門口氣。
但不知不覺,卻走到了棲風閣。
棲風閣中,事如舊。
臥房正中央,懸掛著一幅寧璟的畫像。
角不自覺浮現出一笑容,這是寧璟十三歲時,親手為他畫的生辰禮。
畫上的年清俊如竹,發冠上的紫金發冠更顯意氣風發,謝韻凝曾答應過他,每年生辰都送他一個紫金發冠。
的指尖不自地上自己的,恍惚中再次覺到寧璟瓣的溫熱。3
眼一暗,這時,屋外傳來急促通報——
“公主不好了!”
一名侍衛急匆匆地跑到謝韻凝前跪下,面蒼白,焦急道:“貞心堂佛堂起火!寧公子還在里面!”
這通話如驚雷炸響,謝韻凝面上的冷靜自持然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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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像是被人狠狠揪住:“備馬!即刻去貞心堂!”
……
快馬加鞭,一路疾馳。
謝韻凝縱馬趕到山腳下,抄了近道,從貞心堂后山的懸崖,攀越上山。
落在貞心堂后門,正要沖進去,卻兀地發現后門站著李北漠。
“你親眼看見寧璟死了?”
李北漠輕飄飄詢問,仿佛死的只是一只小螞蟻。
謝韻凝心頭驟沉。
“漠王殿下,老奴親眼看著,佛堂那麼大的火,他定然是活不了。”
“他上了不該的人,早該死了,也幸虧他自己惹得韻凝厭棄,被送來這,要不然我們還不太好下手。”
“是,誰不知道王爺和公主天賜良緣,都是那小野種沒眼,他若是乖乖從了我也就罷了,偏偏還要跑到佛堂去把自己燒死。”
說著,侯嬤嬤話鋒一轉:“王爺,若是公主日后怪罪……”
“放心,寧璟都已經死了,你不說我不說,還有誰會知道?”
“該死的是你們!”
謝韻凝再也聽不下去,一腳踹翻侯嬤嬤,面郁,滿殺氣,看向李北漠的目中不帶一。
“你們最好祈禱寧璟沒事,否則,我定要你們陪葬!”
顧不上這兩人的惶恐,迫不及待沖進屋,瘋了一般沖向佛堂。
腔鈍痛,心跳如擂鼓,恐懼和不安不斷蔓延,無法強迫自己保持冷靜。
阿璟,你一定要活著!
姑姑錯了!
姑姑以后一定依你,再也不讓你離開我邊……
一步,兩步,十步……
終于趕到了佛堂,眼前的一幕卻讓心如刀絞——
只見廢墟上,一焦黑的尸微低著頭,虔誠跪拜,那頭上,正戴著謝韻凝無比悉的紫金發冠!
第11章
謝韻凝站在廢墟前,整個人仿佛被定住了一般。
的目落在佛前跪坐的影上,發間的紫金發冠閃爍著微,那是弱冠禮上,親手送給寧璟的。
當謝韻凝意識到這一切時,的瞳孔瞬間收,心臟仿佛被一無形的力量揪住。
“……阿璟?”
的猛地僵,臉蒼白如紙,抿,肩膀在月下微微抖,仿佛在努力控制著自己即將崩潰的緒。
雙眸中的芒漸漸熄滅,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黑暗和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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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韻凝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深深的痛楚,仿佛整個世界都在這一刻崩塌。
“公主——”
沒理會隨從焦急地呼喊,踉蹌著上前,角緩緩溢出鮮,滴落在面前的土地上,如同心中的淚一般,破碎而無力。
在抖中逐漸失去了力氣,頹然跪倒,卻依舊掙扎著,抱住了寧璟的。
“阿璟別怕,我帶你回家。”
謝韻凝深吸一口氣,輕輕抱起他,的在抖,卻還是強撐著站起來,踏著月一步步離去。
夜風呼嘯,吹的袍。6
棲風閣中,檐角風鈴。
寧璟的棺槨停在府中三日,謝韻凝在他棺前枯坐了三日。
眼底青黑,眼中布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