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璟收好契約,折進袖中,過面上的薄紗,可以看見他角那若有若無的笑,他平靜地回答:“那就有勞公主,多派點人手。”
買下湖心島,寧璟重新回到船上,準備折返回去。
天漸晚,月華如練。
平靜的水面下暗流涌,一道黑影從水中躍出,如同鬼魅,直撲向寧璟。
“砰!”
一聲巨響,黑影被擊落回水中,激起一片浪花。
謝韻凝穩穩地落在船頭,擋在寧璟前。
第19章
霎時間,三五個刺客同時破水而出,刀鋒直寧璟。
“小心。”
刀鋒著謝韻凝面門而過,向后彎腰閃過,一掌隔開刺客,一手攔住寧璟的腰帶他躲避刀鋒。
謝韻凝腕上的赤披帛在半空中劃出一道艷麗的弧線,刀刃過臉頰,割裂了寧璟耳邊的面紗系帶。
面紗飄落,被謝韻凝握在手中,的目直直地落在寧璟臉上。
“看夠了嗎?”
寧璟語氣不善,帶著幾分惱。
謝韻凝扶著他的腰,眼中卻是一閃而過的失落,垂下眼睫,將手中的面紗重新遞給寧璟,面容關切,輕聲詢問:
“抱歉,你沒事吧?”
“無妨,還要多長公主幫我趕走了刺客,否則我恐怕真的要在這兒被毀尸滅跡了。”
寧璟吐出一口氣,緩緩整理好袖,擋住小臂上的袖箭。
刺客很快就被收拾干凈,阿竹仔細檢查了刺客尸,并沒有找到能證明其份的件,對著謝韻凝搖了搖頭。
謝韻凝眉心微蹙,揮揮手,阿竹沉水底,船夫搖起了槳。
夜風寂寂,船上的人相顧無言。
“你來京都可得罪過什麼人?”
謝韻凝語氣平靜,帶著一探究,向那雙與寧璟相似的眼睛,率先打破了沉默。
盡管面前人的樣貌和寧璟截然不同,但那縈繞心頭的悉,卻總是揮之不去。
寧璟微仰起頭,一瞬不瞬地看著謝韻凝,許久才點頭回應:“應當是得罪了的,畢竟京都貴公子們的夢中人,現在就在我船上。”
“璟老板覺得……刺客是我引來的?”謝韻凝盯著他,想從他眼中找到一悉的緒,但他始終淡淡地垂著眼,沒有一波瀾。
“公主應該在我到京都以前,就開始調查我了吧?可有查到什麼可疑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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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璟重新戴上面紗,抬眼看向謝韻凝的瞬間,直心跳都了一拍。
半晌,回過神來,試探著開口:
“璟老板是江南人士?”
寧璟坦然承認:“是,我父母都曾是江南的商人。”
“曾?”謝韻凝眉頭微蹙,眼中浮現出一疑。
“歹人襲擊,他們都死了。”
寧璟語氣平靜,仿佛只是在說一件無關要的陳年舊事。
“抱歉。”
“沒什麼,我那時還小,記不太清了,公主有什麼話不妨今夜就問清楚,總好過無端猜疑,日日跟在我后。”
謝韻凝微垂著眼,薄輕抿繃一條直線,扶在膝頭的指尖有節奏地敲打著膝蓋,似乎在認真思考寧璟的話。
許久不見謝韻凝出聲,寧璟淡淡地瞥了一眼,自顧自說道: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公主的來意我也能猜到一二,有什麼要求您盡可提,只是我一個本分的生意人,還公主給我留條活路。”
“父母亡故后,你是如何長大的?”
謝韻凝沒有理會寧璟的話,只是抬起頭,靜靜地盯著他,眼中流出一莫名的茫然,更多的,是連自己都不曾注意到的希冀。
“我……被人收養了。”
第20章
“收養?”
謝韻凝眉頭皺得更深,搭在膝蓋上的手不由自主地握拳,昭示著此刻的張。
“這幾日我一直留心觀察你的向,發現你對京城似乎很悉,收養你的,莫非也是京城人家?”
聽到的話,寧璟眉尾微揚,笑了起來。
他現在這張臉,與原來大不相同,原本的他面容俊朗,而他現在說不上多俊,一舉一卻凌厲大氣。
“公主是想起你東山之上葬著的那位侄子了嗎?”
寧璟微微揚起下,語帶嘲諷。
“不過我怎麼聽說,若不是公主把他送去那什麼貞心堂,他也不會枉死,說起來,人被燒死……應該很疼吧?”
寧璟的話就像一把把鋒利的刀,一刀一刀地扎在謝韻凝的心窩子上,偏偏還無法反駁。
沒有人知道,多次午夜夢回,都夢見寧璟在火海中呼救,夢見他臨死前跪在佛前許愿。
謝韻凝著眼前人的雙眼,一陣恍惚,眼尾泛紅,整個人籠罩著一層無法言喻的悲傷,低低地念了一聲:“阿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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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寧璟卻像看到了什麼有趣的事一樣,勾起了角。
“公主可別認錯人了,人是個醋壇子,若知曉今日公主對著我思念故人,怕是要鬧得公主府犬不寧。”
他的話喚回了謝韻凝飄散的思緒,疑地皺起眉頭:“人?你親了?”
“很奇怪嗎?大殷的男子十五歲弱冠禮后即可談婚論嫁,如今我已有二十五,娶妻生子不算稀奇吧?”
“怎麼?公主派出去的探子沒查到?”
謝韻凝角繃一條線,沉默著沒有說話。
“篤——”
小船靠岸,發出最后一聲水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