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你別罵他們了,我頭疼得厲害。」
我白著臉拽他。
謝云崢這才拉著我進屋,邊走邊念叨:「日后不要去那種地方,免得污了眼睛。」
他好奇怪。
他在水榭夜夜笙歌。
卻跟我說那里污了眼睛。
「可是你們都喜歡去那里。」
我抓著袖子:「我怎麼去不得?」
「爺們兒解悶的地方,閨閣小姐自然去不得。」
謝云崢不以為然,甚至輕笑一聲。
「好啦,明珠是怪哥哥冷落你了是不是?」
他點了點我的鼻子:「從小就小心眼兒,誰的醋都喝。」
7
翌日,我又去了水榭。
日上三竿,薛嬈竟然還沒起床。
頂著一頭發看我。
許是我的目太過灼熱,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藕小。
我慌地錯開視線。
「不知三小姐有何貴干?」
薛嬈人如其名,若無骨地靠在床頭。
若不是角結痂,都無法從那張臉上看出昨日的狼狽。
我從懷里掏出一個瓷瓶。
薛嬈滿臉狐疑地接過,湊在鼻尖輕嗅。
「這是浮玉,治你臉上的傷。」
我看著逐漸輕佻的神,抿:「昨日算我連累你。」
薛嬈輕笑一聲:「三小姐真是菩薩心腸,只是昨夜二爺已經為我的臉過藥了,倒是有些地方,男人不到hellip;hellip;」
緩緩拉開襟。
我不由自主地睜大眼睛。
薛嬈的皮很白,襯得那些痕跡愈發目驚心。
「昨夜二爺兇狠,似是咬了好深的牙印。」
上自己的肩頭:「后背我不到,三小姐幫我吧?」
「薛嬈!」我連連后退,滿眼不可置信,「你、你簡直mdash;mdash;」
「我簡直什麼?都是子,三小姐不也是被這般伺候的嗎?」
地看我,眼如。
那句「不知恥」在邊咽下。
我張了張口,最后放了句狠話:「薛嬈,你如此不識抬舉,你會后悔的。」
回我一個嫵的笑臉。
「小姐不愿意便罷了,怎麼凈說些我聽不懂的話?」
8
我算得上落荒而逃。
卻不知輸了什麼。
我原以為,薛嬈比我健康,比我貌,比我討兄長們喜歡。
可這喜歡完全變了味道,我卻不知如何消化心頭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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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然也不能對做什麼。
我只是最近看書看得乏了,想要個陪讀陪玩的書。
母親左思右想,還是把薛嬈送到了我院子里。
薛嬈初來時昂首,像只驕傲的花孔雀。
不到半刻,就在夫子的課上昏昏睡。
安夫子是家中特意為我請的先生,治學嚴苛。
當下就罰了練字三卷。
日暮時,薛嬈著手,哭無淚地看我。
「三小姐,婢子錯了。」
我坐在一旁悠閑飲茶,隨手指了一個鬼畫符。
「是寫錯了。」
自暴自棄地拋開筆:「我與這些字素不相識,怎麼寫得好?」
「好吧,那就先不寫了,我明日和夫子說說。」
薛嬈立刻抬起頭看我,眼睛明亮,像母親養的小貍奴。
不高興,我卻覺得今日春甚好。
我用團扇遮住角:「翠瑤,嬤嬤到了嗎?」
9
「三小姐,我真的知道錯了。」
薛嬈皺著臉,舉起自己再次被針扎破的手:「是我小人之心,歪曲了小姐的一番意。」
我眼都沒眨一下,淡然地穿針引線。
「嗯,那本小姐姑且原諒你了。」
「那我可不可以先回水榭hellip;hellip;」
我放下繡到一半的芙蕖花,打了個哈欠。
「可以,明早要學琴,記得早半刻鐘來。」
薛嬈兩眼瞪圓,我接過嬤嬤端來的藥,揮了揮手。
「送四小姐回去吧。」
除了琴棋書畫,工、籌算都是母親這兩年來給我安排的。
我已經及笄,哪怕子不好,家中也要為我相看親事。
以如今的謝府勢頭,并不需要我為哪個家族開枝散葉。
只要謝家與門當戶對的兒郎結親,那就是兩個世族間的一樁事。
父兄的權勢會保我在夫家一世榮華,而我也當為謝府做那一節登云梯。
而母親再舍不得,也要教我管理家事。
如今有薛嬈陪著,好像確實有趣了些。
10
薛嬈不通音律,彈琴像在鋸木頭。
在夫子吐之前,我咳嗽不止,虛弱地讓人將這位年逾古稀的老人家送走。
罪魁禍首正一臉無辜地著我。
「看來我真不是學琴的料。」
「無妨。」
我走到后坐下,兩手上的十指:「我可以教你。」
薛嬈的手指生,即使被我帶著撥弦,彈出的曲子也不算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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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罷,我住間的咳意,輕聲說:「你再試試。」
側過臉看我。
我捂著咳嗽起來。
薛嬈撥了撥弦,沒再與我唱反調。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主意。」
垂下頭,出脖頸上的紅痕:「我可不會激你。」
我喝了水潤口,半晌才斟酌道:
「薛嬈,多學些東西,就算沒有謝家,你也可以養活自己,這不好嗎?」
錚mdash;mdash;
琴弦斷了。
薛嬈轉過,撥了撥鬢角的頭發。
「張張就能換到的錢財,我何必這麼大費周章?
「我是不如三小姐命好,可我不想過苦日子,又有什麼錯?」
11
我愣了愣,隨后擺擺手。
「罷了,我早知你冥頑不靈。」
「你知道就好了,何必與我浪費時間。」
薛嬈一臉輕松地站起:「假惺惺。」
「誰許你走了?」
我隨意撥了撥琴弦:「這種苦日子,你就陪我一起著吧,好妹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