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薛嬈不開心,我可太高興了。
往日里我在院中苦修,在院外歡笑吵鬧。
如今那只風箏落了灰,它的主人只能苦哈哈地陪著我抄書、繡花、琴、撥算盤。
我真是做夢都要笑出來。
沒過幾日,我又喜歡上釀酒。
薛嬈被打發去替我稱桃花。
「十兩、二十兩hellip;hellip;死病秧子,不乖乖在床上躺著hellip;hellip;桃花釀、桃你大爺的花釀hellip;hellip;」
「這不是桃花釀。」
我冷不丁出聲,嚇了一跳,手里的桃花頓時飄飄揚揚。
的花瓣落在的發間。
我抬手取下,認真道:「這是你我共同研制的新酒,這壇是你的,這壇是我的。
「等我們各自親時,再挖出來慶賀。
「現在先給它取個名字吧,阿嬈。」
12
薛嬈一時竟有些無措。
抓了抓頭發:「你是不是故意為難我啊?明知道我現在不識幾個字。
「你等著,我回去多看幾本書,一定會取個頂好的名字。」
薛嬈果真翻了幾日書,而后在我面前寫下歪歪扭扭的幾個字。
【明珠嬈。】
指了指我,又指了指自己:「謝明珠,薛嬈,你是小姐,姑且將你的名字放在前頭。」
不倫不類的取名,就像我們釀的不倫不類的酒。
薛嬈第一次沒有跟我對著干。
我二人避開仆從,在謝府百年桃樹下挖坑。
「快一些,我娘說這樹有靈了,事關府里風水,不得的。」
我剛說完,薛嬈挖得更來勁了。
「你去放風吧,就你這速度,挖完坑天都亮了。」
我愧地鼻子。
薛嬈手腳利索地挖坑填土,我裝著生病騙走了幾個家丁。
「填平些,免得被人挖走,」薛嬈嘀嘀咕咕道,「這可是我們日后的嫁妝呢。」
13
桃花開又落,樹上結了小小的果。
我還沒走近書房,就聽到一聲滴滴的埋怨。
「二爺,你還給我hellip;hellip;」
「你怎的這般小氣?我不過是看看。」
謝云崢的聲音清越,有幾分笑意:「這野鴨子畫得hellip;hellip;真是惟妙惟肖。」
我進了屋,看到薛嬈正踮著腳去拿謝云崢手里的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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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咬了咬牙:「二爺,我畫的是鴛鴦。」
謝云崢隨手折起畫塞進前襟。
「畫得不像,我就勉為其難收下吧。」
自從薛嬈開始跟著我讀書,謝云崢得空時也來書房看我。
一來二去,兩人比從前親近許多。
那夜發怒打人的謝云崢,竟像我做過的夢一般。
他往日會送我的東西,如今也會給薛嬈帶一份。
他不再喊賤婢,偶爾也會拿著書給薛嬈講解。
好像也把當作了妹妹,可又多了幾分與我不同的狎昵。
14
謝云崢仍會去水榭過夜。
而后,我便會在第二天看到無打采的薛嬈。
撐著眼皮聽夫子講課,注解寫得艱難。
但什麼都沒跟我說。
兩人你我愿,我也只能裝作什麼都沒發覺。
直到外出辦案的大哥回府。
家宴上,謝云嶠還是那副清心寡的君子模樣。
他聲關照我,也問了薛嬈。
「們兩個,如今好得分不開了。」
謝云崢笑著搖頭:「還是母親有遠見,你瞧瞧,兩個都圓潤了不。」
母親慈地摟著我:「都是阿嬈給的福氣。」
對我這個病秧子來說,圓潤確實是福氣。
薛嬈聽母親說完,局促地笑了笑。
「夫人抬舉我了。」
裝得乖巧無害,演技令我折服。
難怪府中謠言紛紛,母親還肯將送到我這里。
父兄只看著我們玩笑。
15
翌日,薛嬈告了病假。
我想去探病,卻在路過花園時聽到了幾聲調笑。
「昨夜水榭那邊得,還真怕外頭聽不見呢。」
「天菩薩,府里怎麼就進了這麼個狐貍!」
「我聽聞后半夜,二爺也去了?折騰得不輕呢,床都下不來。」
「三小姐真是命苦,好心提拔這麼個hellip;hellip;」
李嬤嬤小心地看著我。
「小姐,那兒污穢,別去了罷,免得污了眼睛。」
我搖了搖頭。
水榭中還有奇怪的香味。
薛嬈屋里尤甚。
屋里的婢子守在床側替拭,見了我,怯怯地喊了句「小姐」。
薛嬈濃的睫倏然抬起。
的眼紅腫,也是腫的。
布滿的眼直勾勾地看著我。
我從丫鬟的手里接過手帕。
「你去煎藥,我來吧。」
薛嬈一把拽住我手,想笑,卻將干的扯出一道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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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小姐怎能hellip;hellip;」
的手弱無力,本攔不住我。
「不必hellip;hellip;謝明珠,不要你做!」
我不聽,掙扎著要坐起,不知到了什麼地方,忍不住悶哼一聲。
16
「你先別了。」
我著額角的細汗:「都病這樣hellip;hellip;我又不是沒見過。」
還是薛嬈自己朝我炫耀的,吻痕齒痕,都似勛章一般。
薛嬈咬著,許是燒糊涂了,一直對我搖頭。
「不要你,讓芳兒來。」
久病醫,我給換了個舒服的姿勢。
薛嬈哼了一聲。
我了的額頭:「我守著你,誰都不能進來,歇著吧。」
渾渾噩噩地睡了過去。
喝下藥后,上開始出汗,薛嬈又開始不安分地扭。
芳兒了兩次汗也不管用。
「給換衫吧。」
我吩咐。
薛嬈病得厲害,卻依然揪著領口。
我上前搭手,誰知芳兒剝下那,驚呼一聲便跪在我面前。
薛嬈迷迷瞪瞪地睜開眼。
我走到后。
青長發遮住雪的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