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相信,卻也知道這是唯一的辦法。
過了兩日,薛嬈果真恢復了些。
懶懶地倚著我,突然笑了一聲。
「我去外頭聽書,總有人給落難的孤出氣。
「我便也想著,日后了委屈,也有貴人出手,救我于水火。
「好小姐,你真是阿嬈的貴人。」
我睨一眼:「你也是我的貴人。」
薛嬈輕笑。
「我小時候想做大俠,行走江湖,保護爹娘,小姐你呢?」
「我?」我抬頭想了想,「我想做大夫,治好所有人的病。」
可我們都沒有變想做的人。
薛嬈期期艾艾地問我:「小姐,鄭南臨好忘義,不是個好人,咱們能別嫁給他嗎?」
我搖了搖頭。
「鄭家勢弱,卻有爵位在,謝家能拉一把,日后必不會了好。」
38
我了的腦袋。
「如今知道害怕了?那當初還敢任胡為,平白害了自己。
「你若安分些,我去求母親給你找個好人家,有謝家在,你也不會委屈。」
薛嬈安靜了半晌,抱我的胳膊。
「我只怕小姐過得不幸福。」
我拍拍的肩:「別怕,爹娘會護著我們的。」
回京之后,薛嬈果然被宋大夫治好了。
舟車勞頓,我又病了一場。
薛嬈給我喂藥,見我皺眉,小聲說:「不是我的了,放心喝吧。」
離出嫁的日子越來越近。
給薛嬈的嫁終于做好。
高興地試穿,吵著讓我也換上。
紅艷艷的喜服勝過六月的石榴花。
薛嬈替我梳妝描眉,笑盈盈道:「真好,我都能想到小姐房花燭夜的模樣了。
「如果小姐的子好了,就能選更好的夫婿了。」
我只當在開玩笑。
誰知沒兩日,就聽到薛嬈與鄭南臨私奔的消息。
39
三日后,兩人的尸在茫山腳下被發現。
財被洗劫一空,鄭南臨中數刀,薛嬈卻安靜得仿佛睡。
上還穿著我做的喜服。
差說這是遇見了殺劫財的悍匪。
我什麼都聽不清,只是下服遮住薛嬈的。
沒走幾步,卻吐出一口。
周遭吵鬧不止。
「死不到一日,快取蠱為三小姐做藥……」
「宋大夫,您可一定要救回明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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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放心,這命蠱早已催,您先前不忍,現下薛姑娘去了,正是藥的時機。」
「可憐的孩子,明珠醒了該多難過呀。」
「是誰死了?是誰死了?!」
「崢兒,你可算回來了……」
恍惚間,我似乎夢到了薛嬈。
還是那副驕縱嫵的模樣。
說:「三小姐,線斷了,風箏就該到風起的地方去。
「那壇明珠嬈,你記得替我喝了它。」
我倏然睜眼,不知哪來的力氣,跌跌撞撞著往桃樹下跑去。
土壤是翻新過的。
我拼命開那些土,果然在酒壇蓋子的紅布上看到墨跡。
【明珠不應蒙塵,風箏翱翔于天。
【和我一起活下去吧,三小姐。】
40
十二年前,謝府三明珠大病不醒,醫斷言活不過十五歲。
與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孩薛嬈進府。
以飼蠱,以命易命。
十二年后,謝明珠活過了十七歲。
薛嬈死在十七歲。
我為薛嬈戴孝守靈,謝云崢喝得酩酊大醉。
「阿嬈……阿嬈,你怎麼總不聽話……
「再等等我,我就帶神醫回來了……你和明珠,都會有救的……
「蠢人,蠢人!你這輩子,眼里可有過我半分?」
靈堂寂靜,他靠著薛嬈的棺槨倒了下去,癡癡地笑。
「是了,這個狠心的人,心里只有你,明珠。」
命蠱劇毒,養蠱者無藥可救。
薛嬈悲痛過度損傷心脈,自知時日無多,這才帶走鄭南臨。
謝明珠何德何能,得爹娘寵,兄長呵護,薛嬈祭命。
半年后,我拜別爹娘,隨宋大夫四行醫義診。
每救一人,我便告訴對方,我薛嬈。
襄城山村人士,不是藥蠱,不是狐貍,不是山匪野種,不是哪個男人的姬妾。
只是天地間隨心而活、治病救人的薛嬈。
我沒本事做大俠,下輩子,還是薛嬈自己來當吧。
番外:薛嬈
1
從出生起我就知道,我是個野種。
那年荒,山匪橫行,我娘被救出來時,肚子已經五個月大了。
說自己喝藥、泡冰水、捶肚子,我都好好活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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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野種就是命吧。
嬸娘說我的哭聲特別大。
阿娘背著我悄悄進山時,我一直哭,哭到于心不忍,哭到我爹聽著聲音找到人。
「養著吧,一個閨,吃不了多飯的,十來年就嫁人了,咱家養得起。」
可養我哪有那麼簡單。
從我懂事時,就被不孩子追著笑話。
薛家有個被戴了綠帽的男人,有個被山匪糟蹋的人。
還有個生父不詳的野孩子。
在貧瘠的山里,這是多人茶余飯后的樂子。
可我不是任人欺負的。
他們朝我扔石頭,我朝他們扔大糞。
阿娘提著我挨家挨戶道歉。
阿爹卻說這丫頭了不得,哥要是有一半機靈,就不會被欺負了。
是的,我還有個老實的哥。
我不止幫自己,也要幫他打回去。
2
這樣的日子沒過多久,阿爹進山打獵,再也沒有回來。
村口的瞎子說我命,克父克夫。
阿娘哭暈了很多次,最后醒過來時,瘋瘋癲癲地掐住我的脖子。
「都是你的錯!要是沒有生下你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