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著,萬一聽到有人打我爹,我得進去拼命。
我蹲在后門等啊等,等到我爹喜笑開地出來。
他看見我一愣,也沒顧得上問我怎麼在這兒,而是從懷里捧出一個紙包,還沒打開就能聞到香甜的糕點味。
「巧兒,你看,你爹運氣好著呢,王不僅沒打我,還賞了我糕點,這糕點金貴,咱們這一輩子都不一定能吃上。
「剛好,你娘一塊,弟弟一塊,你一塊。」
我看得流口水。
爹讓我一塊回家,我突然想起賣花的籃子還放在集市,便讓他先走。
我回去拿籃子,不料到大理寺抓要犯,那一片的攤子全被掀了。
我拿著被踩扁的籃子,跟在賣菜大嬸后面去找大理寺要公道,一直到天黑才回去。
一想到爹給我留了糕點,我下意識加快步伐。
就在離家百米遠,我看見那個方向火沖天。
嗡的一聲,我大腦變得一片空白。
渾僵發冷,跌跌撞撞往家趕。
郁郁蔥蔥的花圃變了火海。
我娘跟弟弟的尸就躺在火海中。
而我爹被一個黑人踩在腳下,渾是刀傷。
他們不屑道:「區區賤民也配吃王妃親手做的糕點,死不足惜。」
旁邊那個婢前些日子還來我家笑瞇瞇地夸我爹的花養得好。
此刻卻掩著口鼻滿臉嫌棄。
「還不快點,回去還得給小姐買綢緞呢。」
那人揚起刀,只一刀便斬下了爹的腦袋,也拋進了火海。
我目眥裂,想沖上去,卻被人死死拉住。
「你現在去就是送命。」
那人穿著囚,正是大理寺要抓的要犯。
下午他挾持了我,裝作是我兄長才逃過抓捕。
如今他死死捂住我的,在我耳邊說:
「我這人從不欠人人,想報仇嗎?那就跟我走。」
我被他拖著。
那片火海離我越來越遠。
可我知道,我在那天已經跟我爹娘一起死在了那場大火里。
3
知道許枝白日來找我,晚上國師就急匆匆來了我的住。
我支開沉香后,他便立馬質問我:
「你跟王妃胡說了些什麼?你真當自己是天了?」
沒有什麼天,只不過是司天監為了弄權搞出來的鬼把戲。
他們設定了完善的計劃,又是天有異象,又是先皇顯靈,說南方有神仙轉世,天現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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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大喜,命司天監的人去找。
他們裝神弄鬼,按照計劃找了一個傀儡。
卻沒想到原先那位天竟在回程途中,跟郎連夜跑路。
國師愁得焦頭爛額之際。
我出現了。
我衫襤褸,求他們給我一口飯吃。
他們撥開我雜的頭發一看,五極好,跟天年歲也相當。
當即把我塞進轎子,佯裝無事發生帶回了京城。
他們以為這是老天眷顧,殊不知我跟了他們一路,那天的行蹤也是我給郎遞的消息。
國師只命我乖乖聽他們的吩咐行事,我跟王妃私下見面的事讓他嚇個半死,生怕我出馬腳。
我沒說話,只把那盒金子分了一半出來,遞給了國師。
「放心,我被你種了不得不聽話的蠱,當然不會給你惹麻煩。
「這些達貴人錢多又好哄騙,咱們舒舒服服賺點銀子不好嗎?」
國師見了金子,臉好多了。
但片刻又皺眉:
「王妃不是什麼好糊弄的人。」
我慢悠悠喝了一口茶:
「那是自然,我真的能讓懷上子嗣。我給的是我老家一個生孩子的方子,四十九日方可見效。」
國師眼睛一亮:
「真的?」
我垂眸。
當然是假的。
我說了,許枝那是早死的命,必然斷子絕孫。
只是四十九日,足夠我復仇了。
4
沒過幾日,我算著時間許枝應該是找到了那子。
我去了京城最大的店,剛好到許枝在選緞子。
王府護衛把店鋪外面全都圍了起來,不讓其他人進去。
可許枝見了我,忙熱絡地迎上來:「蘇姑娘。」
朝左右使了眼,那些婆子退下后才低聲說:「那人我已經找到了,也按照你說的,日日帶在邊。」
我順著的目看過去,只見跟婢春桃站在一起的是一個清秀出塵的姑娘。
即使穿著婢的服,在人群中也得出眾。
我笑笑:
「那先恭喜王妃了,切記要好好養著,這子的福相不淺。」
「那是自然。」
許枝客套地要送我緞子。
我在旁邊挑選時,春桃不悅地在許枝邊低語:
「王妃,這秦柳生的這副狐樣子,萬一生了不該有的心思,去勾搭王爺豈不是引狼室了?要奴婢說,不如毀了的臉,以絕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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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氣的臉上滿是嫉妒諂。
我恍然想起那年就是這樣站在我家院子,嫌棄我爹的濺到了的子上。
順腳將我爹的頭顱像球一樣踢進火里。
許枝皺眉:
「天說要好好養著……」
話說了一半,轉頭見我盯著春桃笑。
有些不解:
「蘇姑娘在看什麼?」
「我看這位姑娘倒也是個有福之相。」
「真的?」
春桃面一喜。
我順口提了一句:
「你額頭飽滿下圓潤,日后可能夫家顯赫,統高貴,可惜你不了主位,若是有機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