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亦南氣得罵了幾句,追上去在車子啟前攔住人:“又發什麼瘋,籌謀了兩年多,關鍵時刻你缺席?”
“難道還想再去國外半死不活待幾年?”
駕駛座上的謝知言瞬間卸了力,他頹然伏在方向盤上,骨節分明的手指用力到泛白,緩了足足十分鐘。
再下車時,已恢復如常。
他把鑰匙扔給顧亦南,語氣從未有過的鄭重:“謝銘川去了蘇城,禾禾也在那。”
簡單的一句話,顧亦南已然明白其中利害。
除了簡云禾,誰還能讓殺伐決斷的謝知言自陣腳?
他一路疾馳趕來蘇城,到這后,謝知言早已隔空安排好了一切。
正對門的包廂、偽裝的工作人員、會所外面的警察,還有樓梯間藏著的二十幾名打手……
謝知言預料了所有可能出現的后果,然后一一準備妥當,不允許出一丁點差池。
他大概沒想到,簡云禾只是在里面吃了兩個小時的飯。
在看到簡云禾的那一刻,臉上的從容和淡定,顧亦南仿佛看到了另一個謝知言。
無論在怎樣的環境,都不輕易暴自己的緒。
這面不改的本領,簡云禾學得如鬼斧神工。
倘若沒有那些爛事,這倆人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禍害。
電話在這時響起,顧亦南按下接聽鍵。
“人已經安全到酒店了,完好無損。”
電話那頭的人,沉沉舒了口氣。
謝氏集團辦公大樓的頂層,謝知言站在落地窗前,目深邃空,看不出在想什麼。
城市的燈璀璨,街道上車水馬龍。
萬家燈火盡收眼底,他心卻從未有過的寂寥。
沉默許久,就在顧亦南以為電話早就被掛斷的時候,謝知言突然出聲問道:“有沒有說什麼?”
顧亦南剛吸進里的煙,被猛地嗆了一口。
說什麼?
說你們的關系見不得。
說人家不想陪你玩了。
這話,讓他咋傳?
隔著屏幕,謝知言都能聽見對面的嘆氣聲。
他無奈苦笑:“你說,怎麼就到這地步了呢?我自以為凡事盡在掌握,到頭來,每一步都難以周全。”
顧亦南沒法勸他。
這些年發生在謝知言上的事,他都清清楚楚。
謝知言走的每一條路,都有可能有去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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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朋友,他理解并無條件支持謝知言的每一個決定。
只是……
“你什麼打算?等回去好好談談?”
回應他的,是一陣忙音。
顧亦南扔掉煙,啟發機往回趕。
第8章 踢壞了你還怎麼用?
凌晨三點,顧亦南在酒吧找到謝知言。
昏暗的包間里,他曲著頹廢地坐在沙發上,腳邊倒了一地空酒瓶。
“那事兒查得有眉目了?”
顧亦南走過去,踢了踢他耷拉下來的兩只腳。
謝家老二突然回來,指定不是什麼好事。
剛在電話里他就聽出些不對勁。
頭頂的燈突然打開,刺目的線投下來。
謝知言微瞇著眼用手擋了擋:“就快了,我媽死了這麼多年,總得讓他們都下去陪葬。”
用最平常的語氣說著最狠厲的話。
謝家那個狼窩,到底是把謝知言養了殺不眨眼的脾。
“簡云禾那邊呢……要不你倆好好聊聊?”
在顧亦南看來,這世上,大概只有一個人能讓他恢復點神志。
但這倆人一個比一個。
純純就是欠通。
不知想到了什麼,謝知言扯著角苦笑起來:“等回來,估計又得罵死我了。”
得!
他就白說。
看這樣子,后面還有更大的孽債等著呢。
簡云禾是隔天下午回的云城。
剛到公司,手機上鋪天蓋地的信息一條接一條往外彈。
點開最近的一條語音,還沒往耳邊放,里面發出孟晚寧刺耳的罵聲:“謝知言那狗東西,帶著沈雪棠出雙對,背地里還去招惹你,渣男中的戰斗機!”
簡云禾盯著微博上那條了的熱搜,久久未能平靜。
——謝氏掌權人和沈家長好事將近!!!
配圖是一張兩人模糊的背影照片。
謝知言一黑風氣宇軒昂,沈雪棠小鳥依人般挽著他胳膊,兩人一前一后進了一家酒店。
……
很快,簡云禾就上了孟晚寧口中的“戰斗機”。
晚上有場酒會,和總監一同出席。
會場里人來人往,那兩個如膠似漆的影格外顯眼。
謝知言領著沈雪棠,結識諸多商界英、行業伙伴。
大家都在私底下八卦,說謝知言這是在替未來夫人鋪路,不近人的謝總竟是個癡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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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紛雜,擾人清靜。
應付了一會兒,簡云禾同總監說了句什麼,隨后默不作聲從側門退了出去。
酒會后院有個很大的花園。
水池、花圃、星空,渾然天,得如同話故事里的城堡。
玻璃大門推開又合上,隔絕了所有的喧囂與繁雜。
簡云禾坐在連廊盡頭的秋千上,閉著眼歪頭靠在一側,任由自己來回搖晃。
夜風微涼,吹著臉頰海藻般的長發。
點點星灑下,映襯出人艷人的側。
其實,剛剛有那麼一瞬間,真的很想沖到謝知言面前。
問問他究竟是為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