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猛地一沉,我被突兀的力道拽得踉蹌幾步。
悉又陌生的影籠罩,突然出現的人強地扯著我,往飯館后的暗巷走去。
賀勝追過來:「阿澤,你……」
話語被冷聲打斷:「別跟著。」
背砸在墻上,來人抵住我的腕口一同按在墻面,水泥磨得我手背生疼。
危險撲面而來。
駱澤,他變了很多,個子更高,肩頭更寬,聲音更低沉冷漠。
「方昔年,看我一次次被耍,是不是很有就?」
我咽了口唾沫,手腕的被錮的力度越來越大。
「是不是任何人,只要給錢,你都可以拿我去換?」
冰冷從墻上滲進我的脊背,我清醒了些。
提心吊膽了幾年,真等到了秋后算賬,我卻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氣。
這樣也好,總該有個了結。
「駱澤,你不該問我為什麼拿你去換。
「而是該反省,為什麼讓自己為我可以出手的籌碼。」
我始終覺得,人必須對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人懷有防備之心。
過度依賴是給對方遞送讓自己痛苦的引線。
駱澤笑了下,湊到我耳邊,逐字輕聲。
「是啊,以前的我,就是這麼下賤。
「但方昔年,你一個騙子,憑什麼過得這麼自在?」
他另一只手圈在我脖頸,緩緩收。
我空著的手扣在他虎口:「沒有掙選項的能力,就不要怨憤不被選擇。」
沒有為優先級的資本,就該做好隨時被放棄的打算。
「那道選擇題,擺在十八歲的方昔年和駱澤面前,答案永遠不會變。」
而駱澤看著我,眸幽深,好像對我恨之骨,要把我拆吃腹。
36
五指收到某個程度,掐在我脖子上的手陡然一松。
我瘋狂咳嗽起來,力下,另一只手腕卻還死死被他鉗制,以致幾乎靠在了他懷里。
我額頭抵在他口,眼眶發酸。
「不要這樣,駱澤。
「任何人都不值得你為之賠付人生,別再鬧了。
「也許你該好好思考一下,對我到底是喜歡,還是勝負作……嗯……」
話戛然而止,我的下被鉗住一抬,上驟痛。
以完全承的姿態,我得到了一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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齒撕扯,比起親昵更多的是抗爭和泄憤,幽暗的小巷里只剩急迫的息聲。
扣住我手腕的手松懈,環到后腰,信手一扯,我被強地扣在了駱澤懷里。
酒意發散,我又覺得腦袋昏沉。
難以呼吸,我雙手抵著駱澤口推拒,卻徒勞無功。
推拒了捶打,整片腔麻麻像螞蟻啃食,稍不留神就化了淚意洶涌而出。
我有時候也會對自己到惡心,明明什麼都沒做對,卻還是會覺得委屈。
鉗在下的手被眼淚沾,駱澤一僵。
我借機力一推,掙了束縛,整個人卻在了地上。
駱澤挪步靠近,我驟然提聲:「別我。」
他愣在原地。
我抬手抹掉了淚:「駱澤,過去的事,對不起,我向你道歉。
「但世界上有太多需要為生存拼盡全力的人,悔恨和傷懷不能為我生活的主格調。」
沒有他,我一樣要好好生活。
我扶著墻站起來。
「既然討了債,我們以后,永遠都不要再有集。」
循著墻面,我緩步向亮靠近,將他留在后。
「方昔年。」
駱澤啞聲喊我,我腳步頓了頓,卻沒再停留。
37
我給我媽換了康復醫院。
駱澤的出現像鋼琴曲錯彈的音,轉瞬即逝。
賀勝后來約過我很多次,我一概拒絕,不多久被他堵在了宿舍樓下。
他像個移屏風,把我的去路擋得嚴嚴實實。
我惱了,把單肩包砸在了他上。
他一把兜住我的包,有點無奈:「又在生什麼氣,我的大小姐。」
我冷笑:「你這個間諜,還當得歡樂。」
駱澤能這麼準找到我,我不信其中沒有賀勝的功勞。
賀勝把包搭回了我肩頭,開玩笑似的:「之前我幫你一起坑了他,總得還債。」
他嘆了口氣:「昔年,為了回來,他這幾年過得很辛苦,你……」
「我不想聽。」
我猜得到他回來有多不容易,正因為這樣,我不想窺探。
「你不用說他為了見我吃過很多苦,歸結底,這些都是他自己的私心。
「我沒要求他必須回來,這不該為在我上的道德枷鎖。」
用自作多去勒索回饋,我只會覺得野蠻。
而賀勝自以為是的規勸,更讓我到荒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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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勝愣住。
我微微抬頭,直視他的眼睛。
「你曾經向我訴說過自己的自由,而后去了醫科大學讀臨床,說實話,那時候我也為你的執拗容。
「站在理的角度,你是我目前所接到的,綜合條件最優的一位異。
「在這種自由的加持下,我不是沒把你納過人生伴的考慮。
「但你一直這樣,因為害怕挫,所以總先一步退。
「上試探著喜歡,卻也能大方把我拱手相讓。」
在我這里,這并不能彰顯偉大,這個社會不像兒園老師發放糖果那樣公平。
喜歡的東西,不大方手索要,轉瞬就會失去。
賀勝錯愕了很久,他眼睛紅了,有些急切:「我以為,你永遠不會給我機會。
「如果我改,能不能……」
「不能。」
我一字一頓:「賀勝,可以反思,但不必再為此到后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