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的盡頭可能是云端也可能是深淵,因為害怕深淵,所以放棄了云端。
而我穩步向上的趨勢,一眼就可以看到天花板。
直到坐在了葉松青的副駕,我依舊在思考這個問題。
這個時節已經開始冷了,京市卻永遠都很熱鬧。
窗外車水馬龍,各燈在臉上錯,我湮沒在逐利的人流中,這是我一直在追求的繁榮。
但我現在才意識到,我其實很討厭這種氛圍。
在一個長達兩分多鐘的紅燈前,葉松青問我在想什麼。
我笑了笑。
「我在想,學長你,真的很完。」
「完?」
「嗯。」
頓了頓,我補充:「你家境優渥,又很上進,有潛力,人品也好,我們的格很契合。
「父母開明溫和,你的也很坦率,雖然我拒絕了你,你依然在不斷給自己創造機會。
「對我來說,你真的很完。
「說句恬不知恥的話,前段時間和賀勝談開后,我幾乎斷定,我會和你結婚。」
葉松青并沒因我的夸獎而高興,相反,他沉默了很久。
「我之所以沒放棄,是因為我知道,在我和賀勝之間,你一定會選我。
「甚至依照對你的了解,我也卑鄙地想過,你以后的丈夫一定是我。」
紅燈倒計時十秒。
「但是昔年,我從沒見你為誰那樣失態過。」
高考查分那天,蒼蠅館子那天,還有今天。
葉松青所見到的,我僅有的三次失態,全都是因為一個人。
「昔年,我并不完,在你這里,我缺了最重要的東西。」
對他的欣賞,因摯友因知己,唯獨不是因為。
——我的喜歡,有一票否決權。
43
紅燈結束,車輛飛馳而出,在下一個路口猛地掉頭,朝著來時的方向回轉。
悉的燈再度在臉上過,像在回溯時。
車重新停在了酒店大堂門口,葉松青攥著方向盤。
「人有的時候很有趣,因為膽怯,會自己騙自己。
「昔年,去找他吧,不要害怕,現在你已經有自我承認的資本了。」
酒店的門迎等在車外,后面的車輛開始不耐煩地鳴笛。
我在刺耳的滴聲中發了會兒愣。
鬼使神差地,推開了車門。
風從門廊呼嘯而過,揚起了我有些松散的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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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松青走了,我站在酒店門口,和門迎面面相覷了一會兒。
一輛輛車在跟前短暫停留又離開,直到某輛黑車開了門,我后突然響起悉的聲線。
「方昔年。」
轉頭,駱澤冷著臉,音沉沉。
「駱澤,你……啊!」
駱澤突然幾步上前,單手攔腰,把我挎進了車里。
司機見怪不怪,利落地關了門,啟車子。
我費力坐正了:「不好好在酒店休息,你大半夜去干嘛?」
駱澤目視前方,依舊沉著臉。
「逮你,你還沒走,正好省事。」
「什,什麼?」
駱澤再不出聲。
直到車子停在了警局門口,我心里突然冒出一陣悉的危機。
駱澤把我拽下了車,我用力拖住他的步伐。
「你來警局干嘛?你瘋了!」
掙扎著去掰他的手,駱澤眉頭一沉,直接把我打橫抱箍進了警局。
把我往凳子上一扽,他言簡意賅。
「我要報警。」
值班的民警看這架勢都圍了上來。
「什麼事報警?」
著高定西服,滿矜貴的人無比正經地指向我:「是騙子。」
順著他的手指看向他冷然的臉,我終于在強烈的悉中想起了某年的某段對話。
「那你要是再敢說什麼江湖不見,我就……」
「你就什麼?」
「我就把你抓起來,報警!」
我在眾民警驚異的目中緩緩扶額。
44
「小伙子,報假警是犯法的!」
被民警教育一頓后,我拽著駱澤走。
駱澤還在耍賴,我冷臉踮腳,輕輕扇了他一掌:「鬧什麼鬧,出來!」
一臉冷峻的人眼眶霎時紅了,他松了力氣,任我把他拉出了警局。
逃離了尷尬,駱澤立馬反手攥住我的手腕,生怕我逃跑。
我有點哭笑不得,但看著雙眼通紅的駱澤,我忽然覺到了前所未有的輕松。
我踮腳,在他上印了一吻。
看著他呆滯的神,會心一笑:
「駱澤,我正式糾正一下我的回答,我不會等你,因為……」
駱澤愣愣地看著我,眼睫劇烈地了幾下。
「你又在……騙我。」
他猛地把我擁進了懷里,死死抱:「騙我也行,騙我一輩子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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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抱住他:「這次不騙你,以后都不會再騙你了。」
我很卑鄙,一次一次把他推開,希得到解,又希他永遠不會離開。
「駱澤,我也喜歡你,謝謝你回來找我,我很高興。」
我愿意為你破例一次,愿意為你去探尋未知。
哪怕前路是深淵,我也相信我自己,有從頭來過的本事。
45
蔣士在我和駱澤在一起后的第二個月找到了我。
比我意料的還早些。
咖啡廳包間里,看著我,依舊很客氣。
和電視劇里霸總母親的趾高氣揚不同,其實們大多數都比常人更平和謙虛。
即使再不喜歡對方,面上還是會帶笑。
「昔年,伯母一直覺得你是個聰明孩子,永遠只會做正確的選擇。」
我笑了笑:「伯母,我不是小孩子了,咱們的話也可以攤在明面上說。
「你我應該都問問自己,三年前,您真的給過我選擇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