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注意到我的眼神，拿起餅：「想吃啊？」
我用力點頭。
笑著、著：「那就再打個滾看看。」
我正要聽話地打滾，突然另一個宮沖了過來：「住手！你們在做什麼？」
「陳月娘，你管閑事。」
這個陳月娘的把我抱起來，不讓我繼續扮狗，鼓著腮幫子對其他幾個宮道：「你們再這樣，我就去告訴管事姑姑。」
幾個宮狠狠瞪了一眼，不歡而散。
其實管事姑姑也并不搭理這檔子事，只不過事鬧到跟前，難免怪那幾個宮給找麻煩，不得一頓罵罷了。
領頭的宮將半塊餅隨手扔了，我高興地跑過去撿起來，準備吃，卻被陳月娘奪走。
「別吃了，臟了，跟我回去吧，我這里有干凈的餅。」
那是我第一次遇見陳月娘。
從前在妃嬪宮里伺候，因為耿直得罪了人，被安排到冷宮附近做三等宮，干活。
那天帶我回房，幫我洗臉梳頭，還給了我一塊完整、干凈、散發著清香的麥餅。
從此月娘了我唯一的朋友。
04
我把那塊餅小心地藏在襟里，興沖沖地跑回冷宮，卻看見一個嬤嬤正拿著鞭子在我娘。
我娘在地上翻來滾去，口中嗷嗷痛呼，也不知反抗。
一位著華高貴的人正坐在屋里唯一一把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著。
是德妃，我認得，我娘從前的死對頭。
當初就是以自己腹中胎兒為代價，陷害我娘謀害皇嗣，害我娘變如今這個模樣。
可還不愿放過，時不時就要到冷宮來。
德妃自然不是來關心我娘的，而是作為勝利者來耀武揚威的。
徐老太妃說，我剛學會走路那會兒，看見德妃欺負我娘，我還跌跌撞撞地走過去咬了一口。
德妃一揮手便把我甩了出去。
「你的兒跟你一樣討人厭煩。」嫌惡地說。
這一次，我沖上去抱住了阿娘。
凌厲的鞭子到了我上。
我疼得大哭，卻還是不放手，只喊著：「別打我娘，別打我娘hellip;hellip;」
我娘雖瘋，但看到我被打，一個母親的本能還是戰勝了恐懼，翻抱住我，用自己的去迎接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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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的徐老太妃聽到聲音，趕過來在德妃面前跪下磕頭求開恩。
「齊妙然，本宮真想殺了你，替本宮的皇兒報仇。」
德妃的眼神中滿是仇恨，不似作假。
最后，失了興致，起離開了。
徐老太妃爬過來，抱著我哭得老淚縱橫。
我卻開心地從襟里出那張麥餅，小心翼翼地分三份。
一份給阿娘，一份給徐老太妃，最小的那份，留給我自己。
05
我娘大部分時候都是瘋瘋癲癲的，德妃嘲諷，也不懂；打，只知道大聲嚎哭。
日子久了，德妃也覺得沒意思，便來得了。
不過一年半載的還是要來上一次。
也不知是什麼心態。
再后來，也懶得打罵我娘了，有時候來看一眼的慘狀就走，有時還會坐下來同我娘絮絮叨叨地說話。
比如，宮里又進了多秀。
比如，趙婕妤的孩子流產了。
比如，宋昭容恃寵而驕沖撞了皇后，被降了才人。
又比如，新進宮的楊人盛寵不斷，頗有我娘當年的風范。
「不過勢頭到底還是不如你。」德妃看著我娘，說著說著，像是在追憶往事：「雖然很不想承認，這麼多年，宮里的人還是數你最。」
說完又有些氣急敗壞。
「又如何？得寵又如何？我有五皇子，只要有五皇子在，我便地位穩固，你們這些沒兒子的，得寵也不過曇花一現，早晚落得你這般下場。」
「當初你若生的是個皇子，皇上又怎會對你不聞不問？」
我娘坐在地上，對德妃的話充耳不聞，拿著一塊破鏡子照來照去，一邊照一邊開心地笑：「人，我是人hellip;hellip;」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德妃一時失神：「齊妙然，你如今變這樣，也未嘗不是好事。」
06
六歲生辰那日，我在門外被按進污水。
小太監的靴底碾著我的手指，嬉笑著問：「高貴的公主今日生辰，要不要嘗嘗膳房的泔水？」
他的話引得周圍的人陣陣大笑。
月娘找到我時，我正抱著膝蓋蜷在冷宮屋檐下，布麻上滿是污穢惡臭。
沒有嫌棄。
宮房里，小心翼翼地從褪的小盒子里挖出最后一點藥膏，為我涂抹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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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著點疼。」輕聲說。
我咬著，沒發出一點聲音。
我早已習慣了疼痛。
「這盒藥還是從前娘娘賞的，現下只剩這最后一點了，以后你可得注意著些，別再把自己弄得渾是傷了。」語氣中帶著些許無奈。
淡淡的藥香在房里彌漫。
我沉默地點點頭。
突然屋外傳來一陣喧鬧，陳腐的木門被人一腳踹開。
我和月娘嚇了一跳。
「你們要做什麼？」月娘起。
太監后走出幾位面生的一等宮，神傲慢。
領頭的語氣不善：「朱殿里丟了一支金釵，那可是賜之，我家楊人看重得，昨日就你一個外人進過殿里，是不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