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要選擇貌,知道嗎?一定要選擇貌,貌hellip;hellip;」
阿娘近乎魔怔地抓住我的肩膀,猛烈搖晃。
明明已經病膏肓,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
然后又忽然大笑起來:「皇后,我是皇后,我是皇后,陛下,我是皇后啊hellip;hellip;」
起,瘋瘋癲癲地跑出門去,在雪地里跳了一夜的舞。
得像仙一樣。
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
可是阿娘,如果貌當真如此無往不利,為上京第一人的你,又如何會落到這樣的結局?
11
阿娘死后,我徹底了一縷孤魂。
我常常在深夜想起臨終時的話,猜測著究竟是真是假,卻始終沒有答案。
時間如白駒過隙,悄無聲息地來到了我的十歲生辰。
那天夜里,我躺在鋪滿干草的床上,想起了月娘,命如草芥一般的宮,生死只在他人一念之間。
我想起阿娘和徐老太妃,曾經千般風,到頭來也不過是死在無人問津的角落,草席一卷,就是一生。
我想起地位高如德妃娘娘,一夕之間家破人亡,富貴猶如云煙過眼,只有一條白綾送最后一程。
我想起統尊貴如一國公主,也不過是一顆隨時可以舍棄的棋子。
他們說,為公主,既然了天家富貴、萬民供養,就理應為國家犧牲。
可明明皇子們的富貴榮華更盛,為何不需要付出?
為何男子了權力,卻要子犧牲?
只因他們是男子,只因這是男人的世界,不是人的。
阿娘,為何你不明白,即使為皇后,也不過是一個附屬。
一個隨時可以被犧牲的祭品,一件隨時可以被舍棄的玩意兒。
貌只能帶給人虛假的繁華,不會帶給人真正的榮耀。
一切都是虛妄。
如果神當真曾給予我族子一個選擇的機會,那麼,我不要貌。
我不需要貌,不需要做皇后,我要力量,要智慧,要權利,要站在群山之上,要掌握自己的命運。
12
我原以為這一切不過是娘為我編制的一個虛假幻夢,可當我再次睜開眼睛時,卻清楚地知到瘦弱的軀里涌出一從前未曾有過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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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自營養不良,我生得頭大子小,四肢更是細如新竹,沒有一點力氣。
可今日,我突然可以輕易提起往日提不的水,可以隨手搬門前擋路的石。
我好像真的同從前不一樣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那力量還在不斷涌來。
從一開始的涓涓細流,逐漸匯溪流,歸江河,奔向大海。
兩年后,我的力量似乎已經遠超常人,可以輕松抱起半人高的石缸。
我小心地藏自己的變化,用寬大的遮掩住日漸強壯的四肢。
直到我終于等到了我要等的人。
湖邊宮道上,周圍空無一人,一名仙風道骨的年輕男子大步行來。
我躲在假山后,聽著他的腳步聲逐漸近,然后拉了手中早已準備好的繩索。
一塊長寬足有年男子一臂長的山石立刻滾落下來。
變故來得太突然,男子來不及躲避。
千鈞一發之際,我沖了出來,擋在他前面一把接住了落石。
我將落石放下,沉悶的撞聲昭示著這塊石頭的分量。
男子震驚地看了我好一會兒,又去了那塊石頭,似乎不太相信那是真的。
我離開,卻被他住。
「等等,你是何人?」他問。
我垂著頭,做出一副怯懦模樣:「我hellip;hellip;我是齊淑妃的兒。」
他愣了愣:「齊淑妃?你是說冷宮那個齊淑妃?」
我點點頭。
「怎麼我從未聽說過齊淑妃有過子嗣?」他面懷疑。
我慌張道:「我是娘在冷宮里生下的,我不該跑,我馬上就回冷宮去,求求你別打我hellip;hellip;」
他拉住我:「我不打你,我問你,你這力氣哪里來的?」
「天生的。」我低著頭,不敢看他。
「哦?你有這力氣,還怕別人欺負你?」
「阿娘不讓我在人前顯,所以hellip;hellip;」
「除了我,可有其他人知曉此事?」
我搖頭。
他面上帶上驚喜,接著又肅道:「今日之事你不要告訴任何人,以后若是遇見我,也只當從未見過,否則你必會大難臨頭,明白嗎?」
「我hellip;hellip;我明白了。」我戰戰兢兢地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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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
話音一落,我當即轉離開了。
背上似乎還能覺到一道無形的目在追隨著我。
我一次也沒有回頭,飛快地跑走了。
袖中還藏著剛才那條牽引落石的細繩。
這個男子名劉昀。
我曾聽宮里人議論,他去年剛剛接替他的師傅,為欽天監新一代監正。
但自他任職以來,未曾有過什麼作為,皇帝雖信任他的師傅,卻并不十分信任他。
想必他如今十分需要一些功績,來向皇帝證明他足以勝任欽天監監正一職。
而我也正需要一個契機,名正言順地離開冷宮,站在所有人面前。
我在宮里等了半年,終于等到今日這個機會。
13
原以為很快就會有好消息,可等了許多時日也沒有靜。
就算劉昀需要一些時間來調查我的份,也不至于這麼久才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