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小瞧我,君子六藝我不在話下,刀我也拿過。」他說:「北狄人我只怕殺得不夠多。」
我閉上眼,終于得以息片刻。
26
我們在山里躲藏了三天,終于徹底擺了追兵。
因為我的傷沒有得到及時醫治,傷勢愈發沉重,甚至開始發起高熱。
我幾乎已經無法獨立行走,全靠蕭青衍攙扶著,一步一步逃回了寒水關。
寒水關城樓下,蕭青衍攙著半昏半醒的我慢慢靠近。
「快開城門,是武安公主mdash;mdash;」
守城侍衛認出我來,大喜過,連忙打開城門。
待進城去,我終于放心地徹底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是在我自己的房間里。
陌生面孔的侍見我醒來,歡天喜地地跑出去通報。
我起披上外套走出門去,就看見章廷山帶著一眾主要將領匆匆行來。
見到我,臉上擔憂的神松了下去。
「殿下,這幾日北狄大軍再退二百余里,我軍連奪兩城,多虧了您hellip;hellip;」
章廷山說著,忽然神慚愧地朝我跪了下來。
「老夫當初以貌取人,輕慢殿下,如今想來真是狀如無知小兒,實在慚愧,請殿下責罰,我章廷山絕無半句怨言!」
后的眾將領也跟著跪下:「請殿下連我等一同責罰罷!」
「章將軍這是做什麼?快起來,我心里從未怪過您。」
我連忙將章廷山扶起來,又請一眾將領起,安一番,這才繼續向外走去。
走出大門,卻見門外早已守著無數將士。
見了我,他們便紛紛跪了下去。
「公主千歲!公主千歲!公主千歲!」
隨著我腳步的前進,所到之,天玄將士皆齊刷刷跪地,山呼「公主千歲」。
那聲音,猶如排山倒海,要沖破蒼穹。
人群中,有幾個人影匆匆趕來,遠遠便沖我跪倒在地。
是馬長順四人,他們都還活著,真好。
我走上前去,馬長順紅著眼,聲音哽咽,語氣卻萬分堅定:「殿下,我馬長順從今往后誓死效忠殿下!」
「還有我,曹朗,誓死效忠殿下!」
「我黃麥子也一樣!」
「還有俺何水也跟大哥一樣!」
27
醒來后,我罰了那幾個在戒嚴時私自放蕭青衍出城的守衛各三十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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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若不是他們放蕭青衍出去,我可能會死在那座山里。
可國有國法、軍有軍規,對士兵而言最重要的就是軍規,不重軍規的隊伍走不長遠。
蕭青衍不是軍人,我不能罰他軍,但也罰了他掃大街三個月。
他沒有怨言,全盤接。
之后,我又派軍醫去治好了蕭青衍外祖母的病。
我在寒水關養了一段時間傷,有時悶得無聊了,也偶爾出去打馬游街。
好幾次都瞧見蕭青衍在認認真真掃大街,沒有敷衍,也沒有懶。
傷好之后,我重回戰場,接連得勝。
捷報頻頻傳回上京。
皇帝大喜,封賞的圣旨如雪片般從上京飛到了邊關,我在軍中的聲空前高漲。
一日大軍安營扎寨,十數日的奔襲已經讓全軍筋疲力盡,我下令所有人原地修整一晚。
夜里,我和將士們圍著篝火烤羊。
新鮮的羊被烤得吱吱冒油,勾得人口水直流。
黃麥子吃得滿流油,還不忘抬起頭來,憨笑道:「這烤羊真香,跟我老家鎮上的羊炊餅一樣香。」
「那烤羊和羊炊餅哪個好吃?」我打趣地問。
黃麥子想了一下:「不知道,我沒有吃過羊炊餅,只聞過味,每次路過都香我一大跟頭。等我們打勝仗回去,有了錢,我要請你們都吃上羊炊餅,一天吃一hellip;hellip;不,一天吃十張!」
何水邊吃邊道:「俺覺得最好吃的是俺娘包的餃子,俺娘說,俺來當兵,保家衛國,是大英雄,等俺回去天天給俺包餃子吃。等俺們把北狄人趕走,趕得遠遠的,讓他們再也不敢來侵犯俺們天玄,到時候你們都來吃!俺請客!」
「好啊,到時候我一定去。」我笑著答。
「我們也一定去。」馬長順和曹朗也跟著附和。
黃麥子興致地說:「大哥你那兒不是有個笛子嗎,快拿出來吹給我們助助興啊。」
馬長順臉黢黑:「那篳篥。」
我道:「你還會吹篳篥?」
馬長順一窘:「會一點點,小時候我爹教我的。」
「吹來聽聽嘛。」我也攛掇道。
「對啊大哥,吹來聽聽嘛。」
拗不過大家的熱,馬長順還是去取了篳篥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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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得不好你們可不許笑話我。」
我們齊齊搖頭。
馬長順這才放下心來,吹響了手中的篳篥。
或許是太久沒吹,一開始有些生疏,但很快就找回了覺,嫻起來。
他吹的是一曲《關三疊》。
樂聲悠揚婉轉,一下子就吸引了周圍人的注意。
慢慢的,有人忍不住跟著唱了起來。
接著,越來越多的人加,歌聲和樂聲響徹了整個營地。
「渭城朝雨浥輕塵,客舍青青柳新。勸君更飲一杯酒,西出關無故人。
「長亭柳依依,傷懷,祖道送我故人,相別十里亭。
「最深,意最深,不忍分。
hellip;hellip;
「擔頭行李,沙頭酒樽,攜酒在長亭。
「咫尺千里,未飲心已先醉,此恨有誰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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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可憐,哀可憐,哀哀可憐,不忍離。
「堪嗟商與參,怨寄桐,對景那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