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宮中大興土木,勞民傷財地修了煉丹閣,廣招天下方士,煉仙丹,求長生。
而那時,北方的百姓正在戰火中煎熬,流離失所,家毀人亡。
我和將士們正在邊關和北狄鏖戰正急,拋頭顱,灑熱。
我斂起異樣的神,和幾位皇子一起走進大殿,朝著高高在上的皇帝拜下。
「父皇,兒臣賀壽來遲,還請父皇恕罪。」
皇帝笑容滿面,春風得意。
只是神態又蒼老了幾分,臉上還帶著詭異的蒼白病氣,想必是仙丹沒吃。
「武安保衛邊疆驅除外敵,辛苦了,朕怎會怪你?快起來。」
「謝父皇,」我取出早已準備好的賀禮,雙手奉上:「這是兒臣為父皇準備的賀禮,祝父皇千秋萬代,萬壽無疆。」
前太監上前來捧走匣子,取出里面的降書,呈至皇帝面前。
皇帝展開一看,當即開懷大笑。
「好!我兒英武,不愧是朕親封的武安公主,賞!」
我再次被大加賞賜,賜封號鎮國公主,追加食邑三千戶,另有黃金萬兩,珍寶無數hellip;hellip;
一時風頭無兩,直眾位皇兄們也看紅了眼。
一整天,我都被各種人圍得團團轉,結的、敬酒的,不計其數,以至于很多我連名字都記不住。
直至夜幕降臨,喝得醉醺醺的太子還拉著我:「改日再和七妹痛飲三百杯。」
「好!痛飲三百杯!」我口齒不清地回答。
說完,各自腳步虛浮地被侍從扶上了馬車。
馬長順有些擔心:「公主hellip;hellip;」
「我沒事。」一上馬車,我就恢復了清明,沒有半分醉酒的模樣:「回府吧。」
31
這些年我也曾短暫回過幾次上京,接封賞。
這公主府是皇帝所賜,早已修建好,坐落在上京最好的地段,占地廣闊,富麗堂皇。
回府不久,有一個故人找上了門。
「五哥!」
是五皇子,裴衡。
我們和年時一樣,提著酒壺爬上樓頂,一邊喝酒,一邊賞月。
可惜今夜月被烏云遮蔽,不甚妙。
「怎麼今日都不見五哥來接我?」
裴衡淡笑:「為你接風洗塵的人很多,不缺我一個。」
今日我邊的人實在太多,裴衡雖也在宴席上,卻并未上前,只遙遙沖我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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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笑,喝了一口酒:「但陪我屋頂賞月的人,只有一個。」
「如果你想,也可以有很多。」
「錦上添花者眾,雪中送炭者,他們哪里能跟五哥比?」
裴衡仰頭飲酒,接著道:「這次回來,還走嗎?」
「北狄已降,恐怕短期不會離開了。」
「小七,現在你已是今非昔比,如今朝堂上局勢混,多方角力,你又在這樣的位置,你可曾打算過接下來怎麼辦?」
當今朝堂,太子裴謹、三皇子裴至、四皇子裴鈺三足鼎立,表面和諧,實際暗洶涌。
而我手握重兵,必是三人拉攏的對象。
裴衡是在問我,準備選哪邊。
「還能怎麼辦,咱們雖說是父皇的子,說到底也是父皇之臣,父皇我怎麼辦就怎麼辦唄。」
我打了個哈哈,揭過此事。
「你呢,五哥,這幾年你過得如何?」
裴衡笑意灑:「當然還是跟以前一樣,做個閑散王爺,樂得自在。」
裴衡母族盡喪,自知毫無背景,一直以來也無心皇位,不去同他們爭搶,反而過得悠閑快活。
「自在好啊!」我舉起酒壺同他杯:「讓我們,敬月,敬自在。」
「敬自在!」
我同他聊到夜半,直到實在困乏了,才依依不舍地從樓頂下來。
正要送裴衡離開,一只大型犬汪汪著跑了出來,沖著裴衡齜牙、喚不停。
那狗高至人大,型健碩瘦長、通雪白,短而耳尖,鼻頭有一抹詭異的紫。
「雪團,閉!」
我命令一出,它立即乖乖閉上了。
「坐下。」
它又聽話地坐下了。
「這是什麼犬,我怎麼以前從未見過?」裴衡好奇問。
「這是我在北邊打仗時撿到的,一種北狄特有的犬種,它的鼻子特別靈,能聞到很多特殊氣味,地里的食埋多深他都能聞出來,當地人都它地妖犬。」
「那倒是有意思。」裴衡道。
「行軍打仗,無聊得,我也就養著玩玩,養著養著,養出來了,這才帶回上京來。」
裴衡頗興趣,又逗了一會兒雪團才離開。
32
等人走遠,我來了馬長順:「隨我去個地方。」
此時已是深夜,上京設有宵,外面除了巡城司以外,一個人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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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一路藏行蹤,來到了一宗室墓地。
墓碑上刻著兩個字,裴淮。
這里是先太子裴淮之墓。
當初那個曾于我有一飯之恩,寬厚賢德的太子,已經了這里的一抔黃土。
三年前,欽天監發現天有異象,遂報皇帝「太白經天,晝見長庚,天下革、民更王」,恐有天下易主之危。
而其所指對象,就是太子裴淮。
皇帝為此命太子閉東宮,等候查辦。
這一查,就查出了裴淮私下勾連員,收買軍統領,侵吞鹽鐵稅收,私造兵等十幾項大罪。
裴淮被廢,打天牢。
為證清白,他留下書,于天牢中自盡而亡。
死后連皇陵也不得,只能草草葬于宗室墓地。
其后太子之位空懸兩年,直到去年皇帝才封了二皇子裴謹為新任太子。
馬長順為我遞上一壺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