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將酒在裴淮墓前傾盡。
「大哥,銜星敬你一杯。」
在墓前靜立良久,我開口道:「去把曹朗過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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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府中時,曹朗已經在恭候了。
四年前的一次回京,我將曹朗留在了上京,暗中為我建立報網。
如今經過四年的經營,這套網絡已然初雛形,可以為我所用了。
「我讓你查的事怎麼樣了?」我問。
曹朗道:「殿下,齊淑妃和德妃的事已經全都查清楚了,當年們二人在宮里確實曾爭斗過幾年,德妃曾派人在齊淑妃的飲食中下麝香,導致齊淑妃一直不能有孕。
「但后來德妃流產之事并非為了陷害齊淑妃主流產,而是被害,但此事非齊淑妃的手筆,也不是其后妃所為。」
我皺眉:「那是誰做的?」
「這幾年我一直在追查,始終沒有證據,但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個人應該是,當今圣上。后來德妃母族被滅,應當也是他故意為之。」
當初我娘得寵多年,我外祖家也因此犬升天,后來至太傅,朝中不大臣都是他的學生。
皇帝恐外戚勢大,形黨派,所以設計給我外祖扣上罪名,將全族流放。
又借德妃流產之事將他已經厭棄的我娘打冷宮。
后來德妃倒臺,也是同樣的原因。
如今我懷疑,先太子之死,恐怕也和皇帝不了干系。
所謂「太白經天」,同我當年的「武曲星臨世」一般,不過是有心人弄的手段而已。
「好,」我的手不自覺地攥了:「接下來,你替我去查清楚,先太子之死到底有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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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回京后,每天都有無數拜帖和請帖源源不斷地送來。
我全部以趕路太久,乏倦為由拒絕了。
幾日后,皇帝為我準備了洗塵宴。
宴上太子突然提出我年紀已經不小,也到了該親的時候了。
「七妹可有中意之人?何不請父皇賜婚?」
其余人等紛紛附和,連皇帝也順勢詢問。
我只好道:「兒臣這幾年征戰沙場,這剛回上京幾日,還沒來得及結上京兒郎,自然是沒有的。」
太子忙道:「父皇,七妹如今到底已經二十有二,婚事不能再拖了,依兒臣看,不如請母妃出面,為七妹挑選駙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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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先太子逝世后,其生母皇后大打擊,從此心灰意冷,遁佛門,帶發修行。
在宮里設了佛堂,整日吃齋念佛,不問世事。
因此后宮的掌控權實際落到了貴妃頭上。
而貴妃正是新太子裴謹的生母。
皇帝聞言,神微變。
裴至和裴鈺啜飲著酒,眼神都默默在太子和皇帝之間游走。
說起來我的婚事,按規矩也確實該由貴妃負責。
皇帝思忖片刻,到底也同意了。
沒過多久,貴妃便召我宮,要給我相看駙馬。
京中優異的貴族子弟一批批畫在畫冊上。
貴妃領著眾妃嬪一起,帶著我賞花喝茶的時候,挨個介紹畫冊上的人,讓我挑選。
滿園子妃嬪,地位最高的就是貴妃,但貴妃母家平平,勢力并不大。
其次是三皇子裴至的生母端妃,和四皇子裴鈺生母賢妃。
端妃母家安國公,賢妃母家長冠侯,兩家實力不相上下,都遠勝貴妃。
這也是裴至和裴鈺能與太子形三足鼎立之勢的原因。
皇位最后花落誰家,還真說不準。
喝了一日茶,賞了滿園花,最后我翻完了一本公子冊,也沒看上一個合適的。
若是五年前,實在瞧不上,貴妃幫我指定一個也就罷了。
但現今,我不同意,誰也做不了我的主。
幾位娘娘拍著我的手,我不必氣餒,后面還有,可以慢慢看。
離宮前,出于禮節,我去儀宮拜訪了皇后。
一素,花白的發披散下來,只簡單了銀釵,面容平靜地同我說了幾句場面話。
沒多久便以到了禮佛的時辰為由請我離開。
我沒有多說,告辭出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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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一段時間,貴妃隔三差五便請我宮,拿一批新的人選出來給我相看。
只是一直沒有滿意的。
宮里的茶倒是品了個遍。
每次結束后,我都照例去向皇后請安,再離開皇宮。
那日正陪娘娘們挑選珠寶,一位寶林忽然急匆匆地趕來。
「貴妃娘娘,各位娘娘,臣妾hellip;hellip;臣妾hellip;hellip;」
貴妃淡淡瞥了一眼,不甚在意,還一邊拿著一只種水極好的翡翠鐲子在我手腕上比劃,一邊道:「怎麼了,慢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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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寶林道:「娘娘,臣妾今日聽聞楊人病了,本想去看看,誰知到了殿里,竟然無意間看見hellip;hellip;看見hellip;hellip;」
「看見什麼,你且大膽說出來。」端妃子急,忍不住催促。
寶林當即趴伏在地,聲道:「看到楊人在行巫蠱之。」
「什麼?」貴妃一驚,玉鐲險些手。
賢妃道:「你可看清楚了?此事可不能說。」
「臣妾看清楚了,臣妾可以發誓,當時臣妾嚇了一跳,沒敢聲張,趕來告知各位娘娘。」
端妃道:「巫蠱之,險惡歹毒,自先帝起便已明令止宮中之人行此邪了,若楊人真做下這等惡事,必須嚴懲才是。」
貴妃放下玉鐲,道:「走,隨本宮去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