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一直以來皇帝都在讓我監視裴至和裴鈺的舉。
他很信任我。
大臣,他擔心不忠;兒子,他擔心篡權。
只有我,既是他的至親,又沒有篡權的風險。
因為我是一個人。
人當然不可能篡權了!
駙馬又只是個商賈之子,翻不起大浪。
所以,沒有人比我更讓人放心了。
裴至和裴鈺也很信任我。
畢竟我雖手握重兵,但卻沒有爭奪皇位的資格。
因為我是一個人。
人是一盤菜、一把刀、一瓶毒藥、一塊墊腳石hellip;hellip;但不是一個人。
我離開后,皇帝深夜召蕭鈺宮。
沒想到當夜,蕭鈺的置還沒下來,皇帝竟突然中風倒下了。
皇帝病重,臥床不起。
一時間,朝堂上氣氛劍拔弩張。
山雨來風滿樓。
「公主,好像仙丹里加的料劑量大了些。」馬長順說。
我一本正經地擺擺手:「不關我的事,是老皇帝自己太差,這點劑量都扛不住。」
我買通方士在仙丹里加的藥會讓人容易中風。
原本計劃等皇帝把裴鈺力量削弱,絕境再讓他中風。
可惜他常年浸,又一日三餐仙丹配酒,積毒已深,早就不行了。
中風的時間比我預料的早了一點。
曹朗道:「不過已經足夠了,雖然還沒來得及罰蕭鈺,但是已經讓他知道了自己的境,他很清楚若是皇帝恢復過來,他必定沒有好下場,所以他一定會有所作。」
我點點頭:「再等等吧,給他們一點做決定的時間。」
49
等了一段時間后,我了宮。
皇帝誰都不見,除了我。
富麗堂皇的寢宮,極盡奢靡的金楠木龍床上,十二重鮫綃幔帳重重垂落。
過帳幔的隙,我看到昔日高高在上的一國之君癱瘓在榻。
他花白的頭發蓬,眼歪斜,角不斷流出涎水。
枯槁的右手在金繡的龍紋錦被上,像一截風干的。
跟世上任何一個普通的中風老人沒有任何區別。
太監起帳幔為他清理涎水。
我撲倒在地,膝行至龍榻邊,哭喊道:「父皇,父皇,您怎麼樣了?兒臣見父皇病痛,只恨不能以代之。」
他渾濁的眼球艱難地轉向我,費力地翕歪斜的:「老三,和,老四,有什麼,靜hellip;hell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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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齒含糊不清,我盡力辨認才聽清楚。
我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父皇,兒臣今日來就是想告訴您,三哥和四哥正在調兵遣將,恐怕hellip;hellip;恐怕有趁您生病,宮奪位的打算!」
他瞪大了眼,表猙獰可怖:「逆子!」
「父皇,我們該怎麼辦?」
他沉默了很久,道:「你,先,出去。」
「是。」
我退出了殿外。
過了許久,太監拿著一道圣旨和一個錦盒出來給我。
我打開一看,是許我調遣三萬鎮北軍京平的令和虎符。
我拿著令和虎符回到公主府,將它們給了馬長順。
「今夜你就出發,去調遣鎮北軍。」
馬長順扔了手里的瓜子,一臉激地接過,跪下道:「屬下明白!」
安排好事之后,忽然看到屋外似有人影閃過,我推門而出,卻見外面空無一人。
我行至院門,問守衛剛才有沒有人來過。
兩人皆是搖頭。
回到屋,搜索了一番屋后的馬長順和曹朗也表示沒有任何人。
「公主是不是最近太累了,看花眼了。」曹朗道。
「或許吧。」我憂心忡忡地道。
50
馬長順深夜悄無聲息地單騎離京,直奔北方邊疆。
翌日一早,丫鬟來報說蕭青衍父親病重,他回云州探了。
走得著急,甚至沒來得及同我說一聲。
而上京城此時一如往常地平靜。
可平靜底下,卻是暗流涌。
我估算著時間,馬長順應該已經快回來了。
裴至和裴鈺都在暗中給我遞來消息,要我調遣鎮北軍回上京,準備清君側。
我兩邊都回復大軍已在趕往上京的路上,不日便可到達。
同時告訴他們,對方似乎有異,我們要先下手為強,我會在大軍到達后立即來援。
三月初七,四皇子裴鈺為了搶占先機,帶領八千守城軍率先發宮變。
而早已經準備好的裴至也立即揭竿而起,打著清君側的名義,帶著南衙十六衛和裴鈺的兵馬激戰在宮門口。
而在他們宮變的前一刻,已經有一個人先一步了宮,進了皇帝的寢殿。
51
此時,天子寢宮。
皇帝仍舊躺在床上,而久不出宮門的皇后竟也在其,獨自一人坐在一旁敲著木魚,里誦念著經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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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青年忽然闖了進來,哭喊著撲到了龍床邊。
「父皇!父皇!不好了,三哥和四哥,反了!」
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五皇子,裴衡。
敲擊木魚的聲音陡然停止。
床上的老皇帝猛然瞪大了雙眼,他掙扎著扭了一下,里嗬嗬地著氣,卻沒能說出半個字來。
自從皇帝中風,太醫們束手無策,他只能求助于方士,繼續大量地服用仙丹。
如今病癥愈發嚴重,已經連話也說不出來了。
裴衡滿面慌張:「三哥和四哥的人已經打到宮門口了!恐怕要不了多久整個皇宮就會淪陷,兒臣也是拼死才跑進來提前通風報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