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綁定了謊言來財系統。
只要別人對我說一句謊,我就會獲得一萬元進賬。
我興沖沖地打電話回家,想告訴媽媽這個好消息。
「媽,我有錢了,我們可以給治病了!」
媽媽很高興。
「真的嗎?太好了!你趕打二十萬過來,你的手不能再拖了。
「我和你弟弟這段時間晝夜不歇地照顧,可把我們累壞了。
「還有你爸,為了幫你一起補家用,腰椎病又犯了,檢查和治療也要個幾萬塊,你多轉點過來!」
我正要說什麼,手機振了三下。
短信提示,銀行卡到賬三萬元。
1
我愣怔地看著屏幕上的短信。
耳機里沒得到回應的媽媽開始催促。
「喂?迎寶?林迎寶?你聽到了沒有?」
我做了個深呼吸,問:「媽,在哪家醫院?我現在空了,可以回來看看了。」
對面沉默一秒,隨即不自然地說道:「回來不得要車票啊?不得花錢?你好好工作按時打錢就行了,照顧的事不用你心。」
「我最近不忙,回來看看也不行嗎?」
媽媽突然加大了音量:「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倔!不忙就多找幾份兼職,誰還嫌錢多了?」
隨即,似乎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
「我不是兇你,媽媽也是為你好,家里用錢的地方多著呢,你懂事,啊。
「知道你想了,一會兒就給你拍視頻。」
然后,不由分說地掛斷了電話。
我滿腹疑慮,心急火燎地想打回去追問。
卻在即將撥通的前一刻生生忍住了。
如果他們鐵了心要騙我,我現在打回去沒有任何意義,只會打草驚蛇。
沒幾分鐘,媽媽將視頻發來了。
視頻里的和往常一樣躺在病床上,戴著氧氣面罩,十分虛弱的模樣。
我卻察覺到一不對勁,飛快從以前的聊天記錄中翻出了某天上午九點多媽媽發來的另一段視頻。
這段視頻里,病房窗外的天過薄薄的窗簾打進來,給房間里的所有品都在地上投下了朦朧的影子。
而那些影子的方向,和媽媽此刻在下午兩點多發給我的,一模一樣。
這分明是同一天拍攝的同一批視頻。
本不是現場拍攝的。
我忽然后知后覺地意識到,自從五年前在學校得知跌倒突發腦溢住院之后,我再也沒有直接與進行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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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說:「你現在回來也沒有用,好好賺錢才能幫到。」
媽媽說:「你說想活,總念叨你的名字,說你會幫的。」
媽媽說hellip;hellip;
什麼都是媽媽告訴我的。
我幾乎要將手機碎。
今天我一定要親眼見到。
2
直到坐上回家的高鐵,我還在四打聽的下落。
家附近的醫院我全部問了個遍,可是都沒有跟同名又同齡的病人。
我又打電話給小區居委會。
居委會阿姨說:「哦,我記得,五年前你家確實來過救護車,好像是你摔了一跤爬不起來,被救護車接走去搶救了,不過后來就再也沒有人見過你了。」
掛了電話,我迷茫又焦急,不知該如何是好。
正急火攻心時,公司經理忽然打來了電話。
「喂?小林?你在哪里?我準你請假了嗎,誰給你的膽子擅自離崗?趕給我滾回來上班!」
我深吸一口氣。
「經理,我的請假單上寫了,家里老人出了急事,我hellip;hellip;」
「哦喲,生老病死的事你急也沒用的呀!」他不由分說地打斷我,「你是醫生嗎?你回去又不能救人!不要找借口了,趕回來,下午我有個報告的 PPT 你抓給我做出來!」
我握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大學畢業,為了的病,我放棄了鮮亮麗的大廠管培生機會,轉而去做了許多大學生看不上的銷售。
為了賺錢,我了同事們人人唾棄的卷王。
我自愿 996,乃至于 007,全年午休,月末時能為了一點點業績偏差在辦公室跟同事大打出手。
正因為如此,經理知道我缺錢,不敢輕易辭職,所以可以往死里榨我。
電話那頭還在叨叨,老男人的演說如滔滔洪水。
「你看我現在多忙,客戶都排著隊等我簽單,我還要來分神理你的事,你好意思嗎?」
我正氣急了要掛,屏幕上卻突然彈出短信。
【銀行卡到賬 10,000 元。】
上頭的怒火一滯。
「我明明可以一個人搞定整個團隊的業績,給你們機會你們還不珍惜。」
【銀行卡到賬 10,000 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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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以為我有什麼捷徑嗎?吃拿卡要?我告訴你們,人生沒有捷徑!我靠的就是實實在在的腳踏實地!」
【銀行卡到賬 10,000 元。】
突然沒有那麼生氣了。
我態度極其良好地聽經理吹了一刻鐘牛。
時不時還給他捧捧場,引導一下他。
等他終于吹夠了,緩口氣喝水的間隙,我看了一眼,銀行卡里已經多出來了三十多萬。
經理說:「哎,小林啊,你今天態度很好,不錯,要表揚,你這個樣子呢,請假我也不是不能批hellip;hellip;」
我冷笑著打斷他:
「屁出氣也就圖一樂,真放屁還得看你啊。
「還和我談人生呢?你他爹的就不是人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