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在那里?」
城頭上有人聽到了靜,朝這邊看來。
「汪……」
「野狗?」
3
我把娘葬在破廟旁的枇杷樹下。
一來,是吃枇杷;二來,是便于我找到。
安葬了娘,我憑著記憶,走了兩日,才到我家在城外的農莊。
莊里的老管事還不知城里的狀況。
瞧見我來,急忙迎上來。
「小姐,你……」
他看著我破相的臉,最后目落在我腳上泥濘的鞋子上,眼中閃過一抹震驚。
「小姐,誰欺負你了?」
我搖搖頭。
「涼城破了,你們帶上糧食、銀子和服,趕逃命去吧!」
聽到城破的消息,老管事一,怕得直哆嗦。
「跑……又能往哪跑?」
「總不能等死。」
我繞過他去了馬棚,騎上我平日最的小白馬,一揮馬鞭出了農莊。
老管事在后面追著問。
「小姐要去哪?」
「去下一座城報信!」
涼城前面是鹿城,我騎馬三日才到。
到了鹿城門下,遇上了迎親的隊伍,大伙兒歡歡喜喜的。
嗩吶聲聲,大紅花轎抬得左一晃右一晃。
街上也是熱鬧非凡,城里的人完全不知敵寇已近在咫尺。
我牽著馬走城中,正想著快些去城主府報信,卻瞥見一抹悉的影上了街頭的茶樓。
我下意識往茶樓上看去。
只見之前在涼城的督軍,此時正坐在茶樓上,抱著柳姨娘喝茶。
他搖頭晃腦地聽著茶樓說書人講故事,宛如一名悠閑的看客。
我爹提了一只燒,滿臉諂地奉承著。
我從不知爹笑起來時,臉上的皺紋那麼深,那麼難看。
這時,督軍懷里的柳姨娘忽然朝我這邊來,瞧見我的那一瞬,眼神瞬間晦暗……
我急忙牽著馬拐進旁邊的小巷,匆匆逃離,好在后并沒有出現預想中的追兵。
……
找到城主府時,已近黃昏。
我打好腹稿,滿心期盼地走向那扇高高的朱紅大門。
可才靠近,就被穿著鎧甲的鐵面守衛長驅離。
他們眼神冰冷,每次我想開口說話就會被強行打斷,拿著冰冷長槍指著我,讓我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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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先前,我分明瞧見幾名男子過來問路,他們都是好聲好氣地回答。
「城主府前,不得喧嘩!」
守衛們居高臨下瞧我時,那種輕蔑的眼神。
讓我明白,即使我把話說出來,他們也不會信。
我只能轉離去,后卻傳來他們的嗤笑聲。
「居然沒裹腳……」
「是哪家的奴婢吧!好人家的姑娘可不會有一雙大腳,說不得是看上我們,想找機會賴上。」
「咦……誰會娶這種夜還到跑,沒有婦道的子……」
我抬眼著天邊昏黃的云霞,心里除了無語,更多的是無力。
……
我嘆了口氣,路過打鐵鋪子時,拐進去管鐵匠買了把小弓。
大弓弩一類是管制械,但用竹子做的小弓則歸為玩,是可賣的。
且鐵匠們為了生意,私下里會賣一點鐵箭頭。
我拿著小弓,在隔壁賣文房四寶的鋪子,買了紙筆。
寫下涼城已破需要支援的消息,用細繩捆在箭頭上。
而后找了個角落,「嗖」的一聲,把箭在城主府的大門上。
守衛們看到箭皆是一驚,對視一眼,其中一個急忙拿著箭頭進府去了。
另外幾個開始巡視周圍。
好在,我所在的角落足夠小,容不下一個年男人,被他們略過了。
消息傳遞功,我心里卻無半分喜悅。
娘說,世人對子的見極深。
我見識到了……
4
隨便吃了點東西后,我去藥鋪買了一些跌打損傷和驅蛇蟲的藥,就又回到鐵匠鋪。
在鐵匠師傅一臉煩躁的神中,畫出娘親曾經教我的弩式復合弓。
「小丫頭,天黑了,從哪來回哪去。別在我這搗行不?」
起初,鐵匠對我的圖紙還一臉不屑,可當我逐漸畫完整時,他的神忽然變得很凝重。
不等我畫完,就扯著我進了室。
「這圖紙你哪里來的,沒在別人面前畫過吧?」
我點點頭。
娘說過,這東西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是不能做出來的。
說,會影響兵史進程。
而且,極有可能會被府按私藏兵論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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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覺得娘錯了。
如果涼城的將士手中有這樣的好武,或許就不會輸得一敗涂地。
也不用被爹送給督軍。
我把圖紙畫完,鐵匠立刻用手頭上的木料、鐵條和牛筋,給我做了一把。
做好時,已是半夜。
他興地拿在手里,不釋手。
「剛剛試了一下,小小的弓弩,威力卻比得上幾石的大弓。做起來也簡單,真好啊!」
我從他手里拿了弓弩,把做弓弩的錢和圖紙給他。
「我從涼城來的,涼城已經破了,很快鹿城也會有大戰要打。你把圖紙獻上去吧!」
鐵匠一驚,抓著圖紙,臉上的興漸漸消失。
「你沒說謊?」
我白了他一眼,轉出門,牽著小白馬到城門附近找個角落休息了半宿。
等到次日天亮,城門開啟時,便匆匆出城。
就在我出城沒多久,城外忽有一騎飛騎沖城門。
「報,報屬實,涼城已破。」
城頭上的將軍立即下令關城門。
原本出城的百姓一聽,匆匆忙忙退回城里。
唯有我,往涼城方向一往無前地沖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