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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里沒有武,留在此也是累贅。

回屋撐住門,從門里往外瞧。

便聽得懷瑾哥一邊揮舞殺豬刀一邊大喊:「握瑜,快將大門關上。」

「娘,爹,你們別躲了,現下可以出來了。我們將這一家子綁了,能吃上半年。」

我聞言,立馬在屋制造出巨大的聲響。

張伯夫婦原本還有些不甘心。

如今聽了這話,再看兄弟們這殺紅了眼的模樣,嚇得不行:「快,快走,回家去。」

「咱們誰也打不過桃娘那個惡婆娘。」

他們前腳剛走,懷瑾哥就拽住想要追擊的握瑜哥。

「嘭」地關上房門,用大門栓死死抵住。

做完這一切,他這才力般靠著門,慢慢坐在門檻上。

我從里屋沖出,手去扶他,急得不行。

「懷瑾哥,你沒事吧?」

他一邊氣,沖我笑了笑:「我沒事,就是太累了。」

「握瑜,你再去柴房找子,將門抵一些。」

握瑜哥應聲去找子。

懷瑾哥理了理我凌的頭發,用去我臉上的跡。

「謝謝你,妮兒。」

「要不是你,我們如今已經下鍋了。」

王叔和王嬸夜許久才回來。

帶了一口袋米,還有一兜豬骨。

原來他們拿到東西就要回來,結果路上遇到一群流民。

如今這世道,揣著米就像是如小兒在鬧市頭頂黃金。

他們兩不敢賭,是以等天黑那些人不住寒紛紛躲起來,才悄悄地潛伏回家。

聽聞今日家中遭遇,兩人驚出一冷汗。

里里外外查看我們三人是否傷。

看到懷瑾和握瑜哥手腕被繩索勒紅的印記后,王嬸紅了眼。

提著兩把石頭般重的剁骨刀直接沖到張伯家。

對著大門「嘭嘭嘭」一頓剁,剁得張家大門搖搖墜。

「敢打我家三個孩子的主意,你們是不是活膩了?」

「有種你就出來,老娘現在剁碎你們去喂野狗!」

里面一家子聲也不敢出,屁都不敢放。

王叔搖頭嘆氣:「你阿娘就是如此,實在魯了些。」

「你可不要學,姑娘家家,還是斯文點好。」

王嬸回頭盯他一眼。

他立馬神豎起大拇指:「夫人威武,此生能娶夫人為妻,實乃王某之幸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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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王嬸燉了豬骨。

雖然只有一些細碎的,但依然香得我直流口水。

懷瑾哥將最多的那塊夾到我碗里。

我趕還回去,王嬸卻一把按住我的筷子:「怎麼,你還嫌他臟?」

我趕搖頭:「不,不是。」

我又想夾到王嬸碗里:「嬸子,這上面多,你吃!」

王嬸把碗扣住。

我一時有些無措。

王叔一臉正氣:「你這孩子缺乏教化。」

「吃了家里這麼多飯菜,一聲阿娘都不會?」

我怔住,微微發,幾個呼吸后,小心翼翼開口:「阿娘,這給你吃!」

10

阿娘松開碗,瞪我一眼:「你倒是會打算盤,拿我提回來的喚我阿娘,以后還得我管你吃管你喝。」

王叔抬了抬下,語氣不悅:「就只給阿娘吃,我這個爹呢?」

「便吃浮云喝北風嗎?」

我又趕挑了一塊帶的骨頭放到他碗里:「阿爹,這個也有,你吃!」

阿爹點點頭:「這才是個乖順兒的模樣。」

「往后便跟著阿爹習文認字,可不能如你娘那般天天揮著殺豬刀,不是要砍這個便是那殺那個。」

我不住點頭,又驚覺這話有些不對,慌忙搖頭,眼淚也跟著撲簌簌往下掉。

握瑜哥啃骨頭啃得滿油,含糊不清地問:「你們在干嘛?」

不一直是我們妹妹嗎?」

阿爹搖頭晃腦:「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

「往后你大名便清芙,芙蓉是荷花,質樸純潔、出泥濘卻不染塵垢,恰如你。」

清芙,王清芙。

是城里大家小姐的名字,而我本不過是鄉野間一個燒火的妮兒。

阿娘蓋棺定論:「往后便喚你芙兒。」

阿爹皺眉:「俗氣,喚清芙便優雅許多。」

握瑜哥頻頻點頭:「清福,這一輩子都能清福,這名字好!」

氣得阿爹吹胡子瞪眼:「王握瑜,今夜你便將李太白的《經離后天恩流夜郎憶舊游書懷贈江夏韋太守良宰》抄寫三十遍,直到記住為止。」

握瑜哥一臉抗拒:「什麼宰?教宰人的詩咱就不學了吧?」

外頭的形勢越來越嚴峻。

阿娘每每都是半夜家家戶戶睡著后,才將門窗閉,做飯。

唯恐被左鄰右舍發現家里還有余糧還有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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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日日有人敲門,哭著求給口吃的。

很快就變了撞門,好在阿娘提前加固過門鎖,又燒了熱水潑在四面墻頭。

越來越多人家遭了劫掠,時不時就會在夜里聽到慘和悲鳴。

一家子不敢再分開,全部都睡在一個炕上。

阿爹堅持睡在最外面。

每個人的枕頭下,都有一把磨得發亮的刀。

那時每一夜都在提心吊膽,不知先來的是死亡還是晨起的

11

此時到了二月底,從外祖家要來的糧食也所剩無幾。

眼看著一家人又要挨,我日日睡前都跟佛祖禱告快些天晴快些融雪。

或許是佛祖也看不下去這世間的罪惡。

三月初一這日開始,連續出了多日太照在臉上不是冰的,是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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