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懷瑾哥笑了:「然后呢……」
「就許這麼多吧。會試和殿試是后年的事,我可以明年除夕時再許愿,我怕一時許太多,菩薩覺得我貪心,不應了。」
「那我也跟菩薩求個愿吧。」
「大哥你求什麼?」
19
「愿我家芙兒年年歲歲,幸福安康。」
真好。
我心里念著哥哥,哥哥心里也念著我。
在除夕滿院的燈火里,我與他相視一笑。
過完十五沒多久,阿爹便帶著兩個哥哥去州府。
雖說距院試還有些日子,但得提前些去悉環境。
這是兩位哥哥第一次參加院試。
阿娘給了他們一人后背來了一個的大掌:「好好考,若是沒中,回來便剁了你們。」
阿爹連連道:「莫給孩子們這麼大的力。」
「院試百里挑一,并非那麼好中。懷瑾握瑜才十三歲,往后還有很多機會。」
他們走后,家里突然就變得空落落的。
很不習慣。
我數著日子日夜盼,算算時間應該是考完該出績歸家了,卻遲遲等不到阿爹他們。
阿爹教我的書我早已背得滾瓜爛。
日常阿娘也不放心我一人在家,是以將我帶在豬攤上,我還能幫著打打下手。
整條街都是小攤販,旁邊兩家也是賣的。
不過他們沒阿娘大方爽快實誠,是以生意沒有阿娘的好。
這日有客上門,問及阿爹:「王秀才和兩位公子還沒回來嗎?」
「算算日子,應該已經出了結果要歸家了。」
「兩位公子聰穎,又有王秀才這樣博學的爹爹教導,此番定是能高中。」
「到時一門三秀才,可是整個州縣的談呢。」
阿娘被夸得飄飄然,給剁了一塊骨頭:「送你的,你媳婦剛生了孩子,拿著個熬湯下正好。」
那人不住道謝,阿娘也笑意盈盈。
偏偏這時,旁邊攤位的張三刀飄來譏笑:「以為秀才是豬骨,隨便送的嗎?」
「還一門三秀才,要真有這本事,還來賣什麼搶我們生意,在家坐著當夫人多舒服。」
另一邊的缺一兩也附和:「就是,家里現在那個秀才都是老天爺打盹。」
「這都多年了,也沒見再中個舉人。」
「這秀才這麼頂用,你到時回家當夫人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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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可不是個柿子。
將菜刀往案板上一,雙目倒豎:「老娘當秀才夫人就當秀才夫人,賣豬就賣豬,得到你們來指指點點?」
「老娘就是要養三個秀才出來,怎麼著,嫉妒啊?」
兩人嗤之以鼻:「做你的春秋大夢。」
「你兩個兒子要是能中秀才,這豬攤我以后不開了,生意都給你做!」
阿娘還要懟回去,便見遠遠一個人影。
一邊大喊著:「阿娘阿娘。」
一邊腳下生風,呼呼地朝我們沖了過來。
是握瑜哥。
他像是使不完勁的小牛犢子,一頭扎進阿娘的懷里。
結結實實將阿娘撞退好幾步:「阿娘,芙兒,我想你們了。」
「我想吃你做的紅燒,豬骨燉酸菜,咸菜饅頭,糖油餅……」
阿娘心疼地他的頭,難得溫:「瞧瞧你,都變黑變瘦了。」
張三刀和缺一兩齊齊發問:「握瑜,你中秀才了沒?」
20
握瑜哥的臉耷拉下來。
「對不起,阿娘,我沒中!」
「試卷上麻麻的字,就像是黑蟲一樣扭來扭去,扭著扭著我就困了。」
氣得阿娘的溫立馬告磬,一掌呼上去:「就這你還想吃,我看你要去茅廁吃屎。」
張三刀和缺一兩這下得意了:「早說了王秀才能中是老天爺打盹,不可能回回有這樣的運氣。」
「你就死了那條心吧。」
握瑜哥一聽這話,面立馬沉下來。他一把攔在阿娘前面,擲地有聲地說:「我的確不是讀書的料,可我大哥是啊!」
「我大哥中了秀才,學政和府學先生們都極喜歡他,留著他與父親探討了數日詩文,是以才耽擱了時日。」
「不然我們早就到家了。」
握瑜哥揚起燦爛的笑臉:「阿娘,我不頂用,好在懷瑾厲害,你別難過了,往后咱們靠著他過好日子。」
……
也就是這一會的功夫,一輛馬車緩緩駛來,在豬攤前停下。
阿爹和懷瑾哥從馬車上下來。
阿爹著夏日青衫,形筆直如青松。
懷瑾哥則穿一雨過天晴靛藍暗紋新,頭發用玉冠高高豎起。
兩人齊齊沖阿娘行禮。
「夫人,為父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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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兒子回來了。」
車夫躍下馬,躬道賀:「夫人,恭賀貴公子高中秀才,我家老爺惜公子才華,留他在州里相談數日。」
「知兩位秀才老爺歸家心切,特命小人驅車相送。」
「一門兩秀才,夫人好福氣,小人真真羨慕。」
這會的功夫,街上買菜的人全部圍了過來。
眾人的驚嘆聲不絕于耳。
「這小公子可不得了,十三歲便中了秀才,王秀才當年是十二歲中的吧。」
「父子兩都是好樣的。」
「桃娘,你還賣什麼,往后洗手在家等著做夫人吧。」
張三刀和缺一兩酸的不行:「中了秀才又如何,這麼多年,也沒見中個舉人。」
「這秀才也沒什麼了不起的。」
21
我橫他們一眼:「你們瞧不起秀才,倒是讓你們兒子也中一個啊?」
「怎地一天到晚只知道砍骨頭,連幾錢幾厘的賬都算不清。」
圍觀的人紛紛附和:「就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