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滿腹經綸，從不懈怠，你正直不折，心系天下，心良善。」
「不管你中不中舉人，在我心中，你都是這天下最好的讀書人，最好的爹爹。」
阿爹笑了：「謝謝芙兒，阿爹睡了。」
懷瑾哥和阿爹一起順利完了秋闈，在度日如年的等待后，總算到了放榜日。
我們一家早早地守在榜前等結果。
除了其他來看績的學子，榜下也聚了許多來看熱鬧的老百姓。
阿爹和懷瑾哥都是在十二三歲的年紀便中了秀才，理應是驚才絕艷的人。
可有時年名反而是負累。
眼下便又有人在議論。
「聽說這期有個十三歲的秀才，文才斐然，很是被府學的先生們看好，這次極有可能高中。」
「我瞧著懸，十三歲就中秀才又如何，你看他爹，十二歲便中了秀才，到如今七次秋闈都落榜。」
「這回父子兩一起參加鄉試，我看要一起落榜咯。」
「他家就沒有中舉人的命，要是有這命，王秀才早就是舉人了。」
「我看主要是這妻沒娶好，聽說夫人是殺豬的，造了太多的殺孽，生生壞了王家的氣運。」
「可不是，日日見，再好的運道也克住了！」
「可見娶妻還是要娶賢。」
……
我轉想與這些長舌鬼爭論，前頭有人大喊一聲：「出榜了！」
一時人洶涌，如海浪一樣往前推著我們。
我努力踮起腳，看著紅榜上的名字。
25
秋日本該天高氣爽，今日卻沉沉的。
紅榜逆著，我瞇著眼，仔細辨別。
便聽到到最前面兩排的握瑜哥發出驚天地的一聲吼：「王懷瑾，你中了！」
「第五名，是經魁。」
他興地晃著左右兩邊的人：「看到沒，王懷瑾，是我大哥，我王握瑜，我們是雙生兄弟，哈哈哈……」
我歡喜極了，一把握住懷瑾哥的手：「大哥，你中了，你中了！」
「你太厲害了！」
懷瑾哥眸中有點點水，反握住我的手。
阿娘又喜又急，偏偏不到前面去，大吼：「還有你爹，你爹……」
握瑜哥反應過來，松開那被晃得頭暈目眩的人，又往后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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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久沒有聲息。
阿爹索也不脖子看了，只低嘆一聲：「這回看來又是不了。」
不過他轉瞬又笑起來，紅著眼重重拍著懷瑾哥的肩膀：「但我兒此回得中舉人，亦是大喜。」
「十四的經魁，咱們開朝至今也是頭一遭。」
我和阿娘都要開口安阿爹了，這時，握瑜哥的豬吼聲刺耳：「王青山，王青山也中了！」
阿爹一怔，手狠狠抖了下。
握瑜哥點著紅榜：「在這呢，倒數第五個，王青山，我好一頓找。」
阿娘推著阿爹往前幾步，阿爹瞇著眼瞧了又瞧，眼里的淚一下便涌了出來：「是，是我的名字。」
「夫人，你瞧，你瞧！」
阿娘握住他的手：「是，中了！」
「你個殺千刀的，總算是中了。」阿娘哽咽不止，「我還以為我這輩子等不到那一日了。」
阿爹一邊寬阿娘，一邊裝模作樣地板著臉：「握瑜，父親的名字是可直呼的嗎，沒大沒小。」
一門雙舉人，兒子還是經魁。
無論放在哪，都是天大的喜事。
人涌，賀喜之人絡繹不絕。
高中的人聚在一不掩喜，互相打聽著自己的名次。
未中之人則一臉落寞，垂頭喪氣。
有些痛哭流涕，有些互相打氣鼓勵。
我們一家相互攜手出人群，此前譏笑阿娘出的那些人還在。
我昂首闊步走上去，大聲問：「二哥，大哥考上了沒？」
握瑜哥大聲答：「考上了，是第五名經魁！」
「阿爹考上了沒？」
「也考上，是倒……」
那就不必說了。
我打斷他，笑瞇瞇看著那群嚼舌的人：「多虧阿娘旺夫旺子，大哥和阿爹才都能考上。」
阿娘理了理自己頭發，矜傲不已：「這父子兩都中了舉人，賀喜之人怕是要踏破門檻。」
「我這日日要招待，老腰得累斷了，這可如何是好啊！」
笑盈盈發問：「對了，你們想必個個都行善積德，不像我造了這許多殺孽，家中公子可有高中，在第幾名？」
26
那些人臉都綠了。
然舉人與秀才已是天壤之別。
舉人有，有外放做的資格。
這些人被阿娘噎得滿臉通紅，卻不敢頂半句，只訕訕笑著：「我們哪有娘子您這樣的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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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路上，阿娘神抖擻，走路帶風。
別人只要與目對視，甭管認識不認識，都笑瞇瞇地：「我們方看完榜回來，我夫君和我兒子都中了舉。」
一路到家，半個城的人都已知曉了這消息。
此后迎來送往，、種道賀，流水一樣的恭維和數不清的禮品送進來是自不必說的。
尋常些的賀禮都了，若是太貴重，阿爹都會親自登門退回，表示無功不祿。
除了這些，最要的怕就是兩件事。
一是州里的權貴人家，有些送了家里得力的婢，要給阿爹做妾。
嚇得阿爹面如土，連連表示不敢不敢，如今一心準備來年春闈，無心。
二便是來給懷瑾哥做的人絡繹不絕。
員家、各路富商的都有。
十四歲的經魁是我朝頭一遭，連陛下都挑出懷瑾哥的答卷瞧了，贊年英才。
誰都覺得他往后定能在場大放異彩，都想在此時押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