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娘一把將和離書撕碎:「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我桃娘這輩子只有寡居,沒有和離!」
懷瑾哥從前眼里有,如今那消失了。
我拿出給他準備的書,一腦塞給他:「大哥,你最喜歡看書,我給你帶了許多,重華公子打點過了,往后你可以看的。」
他瞧著我,苦笑道:「清芙,讀書真的有用嗎?」
「這世道,從來不給我們尋常人活路。」
我握他的手:「大哥,就是因為我們尋常人難有活路,你才要做不尋常的人。你和阿爹明明是清白的,難道你心甘嗎?」
「不到上斷頭臺那一日,都不能輕言放棄。」
「大哥,不管是一年兩年還是三年五年,我都等你陪我去看元宵燈會。」
獄卒一再催促,我們不得不離開。
臨走時,阿爹住一直沒說幾句話的握瑜哥:「握瑜,往后你阿娘和妹妹……」
握瑜哥重重點頭,像是一夜之間便長大了:「爹放心,以后我來撐起這個家。」
我極力忍著眼淚一步三回頭,剛從監牢里走出,一直默不作聲陪著我們的重華公子突然腳下一,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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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他的隨侍從和握瑜哥眼疾手快,他才沒有摔倒在地。
握瑜哥力氣大,想將他先背上馬上。
侍從帶著哭腔:「還請小心,我家公子上有新傷。」
在我的追問之下,小廝吐:因著郡王府份特殊,郡王不允重華公子和昭華小姐參與這件事。
可兩人念我的救命之恩,苦苦哀求。
最后重華公子挨了三十板子家法,昭華小姐被罰跪三日祠堂,加之夫人說,郡王爺才松了口。
若無郡王爺打點,這樣的大案要案,以重華公子的份,也不來大理寺監牢。
侍從眼眶通紅:「現在陛下為了周家的事了大肝火,公子幫你們是冒著命危險的,他還不許我說……」
我不由深深自責。
昨日我便瞧出他有些不對勁,不過當時一心想著能見阿爹和懷瑾哥,沒有多思。
回郡王府的馬車上,重華公子便已經醒轉。
他看我們三人一臉愧疚,便盯了侍從一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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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侍從心虛避開眼神,他當即了然,輕聲開口:「不過小傷,比起二位救下舍妹的恩不值一提。」
「可惜我終究是能力有限,縱使知道王叔和瑾瑜兄是清白的,眼下也無能為力。」
「但清芙姑娘說的對,如今遠不是山窮水盡的時候……」
見過阿爹和懷瑾哥,阿娘一反此前的惴惴,反而打起神來了。
「你阿爹和大哥一天不判決,我們便得好好活一天。」
「日地哭和憂心頂什麼用?」
「咱們得想法子在京都安定下來,扎穩腳跟。」
……
我也是如此想。
如今我們已經知道阿爹他們被關在何,唯有多賺銀錢,多多打點。
才能找機會去瞧瞧他們,才能讓他們過得舒坦些。
阿娘找到了合適的攤位,要繼續的賣豬生意。
這幾年我們與趙國的關系越發張,戰爭一即發。
握瑜哥決定去前方賺一份軍功。
他素來不讀書,最喜舞刀弄槍,天生又力氣大,反應快。
阿娘很是不舍,可握瑜哥說:「若我能賺得軍功,說不定就有機會救出阿爹和大哥。」
「阿娘,我不能一輩子活在你的保護之下。」
我也得走,去海里采珍珠。
這行當雖危險但暴利,皇后妃子們喜好珍珠,民間紛紛效仿。
如今大楚的市面上,一珠難求。
若是能尋到最好的珍珠,說不定還有機會見一見那些高高在上的人。
走的那日,重華公子來送我:「清芙,郡王府可以庇護你一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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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搖搖頭:「可是我想自己長大,我不想一直被庇護,我希我也能庇護家人。」
朝霞落在我們臉上,他深深凝著我,良久手輕輕拍了拍我的頭:「那你定要注意安全。」
「我在京都等你回來。」
船長過郡王府的恩,重華公子一再叮囑船長要多關照我。
海上漂泊,日曬雨淋,茫茫無際。
我一次次扎海底,帶回了一堆堆貝類。
有時候一無所獲,有時候又能開到圓潤飽滿的珍珠。
我有一個盒子,漸漸集滿了大大小小的珍珠。
每一顆珍珠,都是我對阿娘阿爹和兩個哥哥深深的思念。
船有時會靠岸,我看到朝廷的紅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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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今年的科考早已結束,新一任的進士名單都傳到了這座海邊小城。
阿娘給我寫的家書,在驛站堆了厚厚的一疊。
我將采來的部分珍珠就地賣掉,賣來的銀錢和信一起寄給阿娘。
重華和昭華也給我寫信。
重華說京都的柳絮在飛,他鼻子總是不適。
重華說京都的荷花開了,香味撲鼻,可他不能多聞。
重華又說他去皇家別苑賞了秋。
重華還說,京都下了今冬的第一場雪,他還記得我跳水救昭華的那個晚上,后來也下了雪。
那一晚下雪了嗎?
后半夜我睡得很,茫然不知。
我漸漸習慣了在船上的生活。
我識字,還學過珠算,心算很快。
有次船長與人做生意,對方在契書里做手腳,幸好被我發現。
不然恐怕至要損失一年的利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