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海邊商人多,語言多種多樣,我漸漸能聽懂紅夷語,也是巧,其后船長在海上救下了幾個遭遇海難的紅夷,幾個月的相后,我不僅能聽懂,也會說了。
與趙國的戰事最終還是不可避免。
周家男丁全部被判死刑,眷都沒了教坊司。
至于阿爹他們這些當日上門的舉子們,則一直關著。
沒定罪也沒說什麼時候放人。
斗轉星移,兩年多時疏忽而過。
我如今已經年滿十四。
這些年采的品相差的珍珠,我已在沿海賣給了外商。
剩下圓潤飽滿的,則小心收著,等著來日回京都作大用。
可是不夠。
還是不夠!
我想挖到這世間最好的珍珠。
可沒有時間,船長說天氣越發寒冷,如今已經不適合下海采珠。
我們在外漂泊太久,過兩日便要返航。
返航的前一日,我堅持下海采珠。
結果被卡在巖石隙中,如何也拔不出來。
我一度以為自己會死。
可真的不甘心,我尚未見到阿爹阿娘他們。
絕之中也不知從哪里來的力氣,我用力狠狠一蹬。
踹下一塊我半個子那麼大的貝。
原來卡住我的不是石頭,是一個長在海底礁石上的巨貝。
我將巨貝帶上岸,關好房門。
用工撬開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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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有珠。
且是一對!
一對貓眼大,日下會泛出孔雀綠芒,瑩潤無比的黑珍珠。
是它!
我一直在找的就是它!
我激地涕淚直流,將這雙珍珠在里,去哪都帶著,不敢有毫懈怠。
日夜行船,我們趕在臘月時回到了京都。
下船時已是黃昏時分。
天昏沉,我看到一抹人影站在岸邊,長脖子往我這邊看。
是阿娘!
還穿著三年前那件舊裳。
頭上的白發又增加了不。
或許是近鄉怯,我此刻倒有些邁不腳。
遮擋我們的人流很快散去。
阿娘也看到了我。
先是楞了楞,然后上下打量了一番,迅速往前幾步,試探地開口:「芙兒……」
我重重點頭:「是我,阿娘,是我!」
趔趄著朝我跑來,我快步迎上去,跟抱在一起。
久別重逢,眼淚洶涌。
不住罵我:「你這孩子,一走就是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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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不干脆死在外面算了。」
「半年半年的才給家里遞一封信,跟你二哥一樣,都是不家的白眼狼……」
罵完我,又細細著我的臉:「瞧瞧你,如今黑的跟煤炭似的。」
「一笑便只能瞧見一口牙。」
說著又我的胳膊:「倒是結實了許多,個子也比我高了。」
「你這孩子……」
「這次回來便再也不能走了。」
拉著我的手,嘮嘮叨叨個沒完。
路上不停地遇見人跟打招呼,每每自豪道:「這便是我家閨,回來了!」
「回來了!」
我耳力好,聽得他們低聲議論。
「隔三差五便來詢問近日可有采珠船靠岸,說兒在船上。」
「還以為是得了癔癥,沒想到真有個兒。」
……
原來阿娘我念我,遠甚于我眷。
阿娘里罵我,回家后卻在廚房叮叮當當,給我做了滿滿一大桌菜。
正要開吃,院門被敲響。
我去開門,見到一個紫華服公子。
是重華。
他比從前高了,還是一樣瘦。
著打扮倒是華麗了許多,上有淡淡幽香,真真是貴公子模樣。
他上下打量我一番,遲疑發問:「清芙?」
我點頭,燦爛一笑:「是我。」
「很高興再見你,趙世子。」
從剛才阿娘的絮叨里,我已得知他時不時就會來拜訪阿娘,如今也已封世子。
重華眸中泛出薄薄一層水,,手抬高猶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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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稍稍踮腳,將自己的頭送他掌心。
他笑了。
眼底聚著的霧氣涌出,變一行清淚:「好久不見,清芙。」
「你長得跟我想象里的完全不同。」
他的聲音極低極低,似是只敢在自己間輾轉:「我……我很想你。」
次日,我去監牢里見了阿爹和懷瑾哥。
久別重逢,我們都流了不眼淚。
懷瑾哥更是一瞬不瞬盯著我,輕聲道:「芙兒,我都快認不出你了。」
「你比小時候長得更好看了。」
之后我帶著一雙孔雀綠黑珍珠,走遍京都各大首飾鋪子。
凡是見過這對珍珠的人,無一不為之驚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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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它在日下流轉出的澤,足以讓人目眩神迷。
從一千兩到三千兩再到五千兩。
價格越出越高,我卻始終沒有出手。
短短數日,京都的高門大戶都知道,如今市面上多了一對獨一無二的黑珍珠。
不僅圓潤個頭大,且澤也是舉世罕見。
前來求購的人絡繹不絕,價格也水漲船高。
就連昭華見到這對珍珠也驚嘆不已,肯定地說這世上絕對找不出比它更好看的。
但我一直沒有賣。
我在等。
終于這一日,我等來了宮里的公公。
皇后娘娘想要這一雙珍珠,價錢隨便我開。
「能得皇后娘娘垂是民榮幸,民愿雙手奉上珍珠,只求能見娘娘一面!」
沒有人能拒絕這一雙珍珠。
酷珍珠的皇后尤其如此。
將它鑲嵌在頭冠上,或者制耳墜,又或是嵌簪子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