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最喜歡的就是他讀書時，娘在一旁做工，我和爹爹在院子里撒歡地玩弄。
我也問過娘，后不后悔做了尋常人家的婦人，沒有鼎沸掌聲，沒有綾羅綢緞和錦玉食。
娘說，能遇到爹爹是這輩子最大的運氣。
只盼著能和爹爹男耕織一輩子，若是再能將失散多年的弟弟尋回，這輩子就當真了無憾了。
可娘死在了覺得最幸福的時候。
明明，還可以更幸福的。
「爹爹，我們種一些石榴花吧。我想我娘釀的石榴酒，爹爹炒的紅石榴花也好吃極了。」
爹爹凝著我：「好，聽九思的。」
4
顧家不愿意提前將顧湘湘送進宮，愿意的人卻大有人在。
慶國公府周家將嫡小姐送來了。
是顧蕭的心上人，兩家政見不合，宿敵的兒自然做不夫妻。
周婉做了爹爹的人，也想當皇后。
爹爹憾說：「皇后之位我可說了不算，不過能皇后的想必是個清白的姑娘。」
周婉了心思，幾天后的花朝節上，顧湘湘衫不整地被山賊從馬車上丟了下來。
聽說，被好幾個賊人番凌辱了。
周婉以為，這樣皇后之位就是的了。
可爹爹登基那天，只被封為貴妃，皇后還是顧湘湘。
眼睜睜看著宮人掉上的皇后服制，聽著封后大典傳來的舞樂后，氣得差點砸了整個皇宮。
「周娘娘你別怪我爹爹，顧家殺了我娘和弟弟，我爹爹實在沒辦法了。
「他和我說過，等顧家自取滅亡后，就讓您做皇后。
「我也喜歡周娘娘做皇后。」
我拽著周婉的袖，仰著頭，目清澈無比。
周婉低頭看我，笑了笑：「以后你就是公主了，你要改口父皇了。」
「嗯！」
5
顧蕭說我娘是娼，如今他妹妹也失去了清白。
他應該能同了吧。
顧湘湘痛嗎？肯定痛不生，自負天下第一人，覺得后位就該是這樣出高貴之人的。可如今，也臟了，全天下人都知道皇后被賊人番凌辱過。
他們不敢說，可帝后大婚時，個個看向顧湘湘的眼神里充滿了戲謔和輕佻。
他們還說爹爹忘恩負義，為了皇位竟然連發妻慘死都不想著報仇，還娶了殺妻仇人的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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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不得了的是，顧湘湘有孕了。
爹爹和顧湘湘準備喝合巹酒時，突然嘔吐不止。
愣了，也慌了。
爹爹請來的李醫戰戰兢兢地跪在地上說：「皇后娘娘已經有了兩個月的孕！」
婚禮剛舉行，房還沒，新娘子就有兩個月的孕。
而兩個月前，正是皇后被賊人擄去的時候。
怕是連腹中胎兒的父親是誰都不知道吧。
我娘是娼。
如今在外人眼里，母儀天下的顧湘湘比我娘還臟還賤。
6
顧家連夜來請罪，顧蕭和爹爹謀了一整晚。
最后達協議。
爹爹同意顧家打掉顧湘湘腹中胎兒，將知曉此事的人全部滅口，以此來保全的皇后之位。
保全顧家滿門榮耀。
作為條件，爹爹追封我娘為令懿皇后，弟弟為懷章太子，并厚葬二人，待他駕崩后與其合葬。
我明白爹爹的難。
他如今雖是皇帝了，可手中無權，朝政被顧家和慶國公把持。
爹爹現在能做的，只有忍。
追封完娘和弟弟那天，爹爹帶著我在我的長樂宮里栽滿了石榴花，待到五月時，紅彤彤的石榴花就開滿整個長樂宮。
而生死兩皇后，這對被萬千寵驕縱長大的顧湘湘來說是奇恥大辱。
破口大罵，毫無世家貴形象：「人盡可夫的娼婦憑什麼能本宮一頭，和皇上合葬，那本宮算什麼？」
不止如此，娘和弟弟的牌位進了太廟。
只要顧湘湘做一天皇后，祭祀祖宗時，都得以繼后的份，叩拜元后。
后世提起，也只會以繼后相稱。
我娘會是一輩子，怎麼謀詭計都甩不掉的枷鎖。
顧湘湘大概想不到，為什麼自己一手好牌打稀爛。
回京路上，我和爹爹親眼見到了顧湘湘！
先帝駕崩，帝師宋太傅先太子還有孤尚在，顧家想要更進一步做新帝近臣掌控朝政，顧湘湘更想做皇后母儀天下。
所以，暗中跟著顧蕭找到了我爹爹。
從二人談話中得知，是顧湘湘親手溺死了我娘和弟弟。
我娘藏在掌心里的珍珠耳墜便是在掙扎中搶到的，留下線索，讓我和爹爹知道是誰殺了。
娘活著，阻礙當皇后。
弟弟活著，占了將來兒子的太子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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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我，在眼中夠不上威脅的孩，僥幸活了下來。
皇后被父親親手灌下紅花墮胎，痛得死去活來時，爹爹帶著我一起在石榴樹下祭拜了娘和弟弟。
爹爹說，來日方長。
我說，娘、弟弟，我好想你們。
爹爹和我一起哭得很傷心。
7
爹爹說，他只是先太子孤，邊可信可用之人并不多，朝中大權多數都在顧家手中。
所以要忍耐。
可我是個只有六歲的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