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免會有說錯話的時候。
這日周貴妃和其他妃嬪在花園賞花，有人無意提了一說皇后怎麼會突然病這麼久。
我吃著爹爹給新做的麥芽糖，順口說了句：「太醫說墮胎傷，是要養好久的。」
周婉和眾妃相視一看，又驚又喜。
皇后被凌辱后有了孕，這樣天大的丑聞，在我的一句無心之話中，在皇宮和京城鋪天蓋地地傳開了。
周婉自負無論容貌和才都不比顧湘湘差，卻總被一頭，而對心懷嫉恨很久了。如今得了這麼大一個好機會，自然不會放過。
借著給皇后請安的由頭，帶著眾妃強行闖了坤寧宮。
剛好瞧見宮拿著皇后換下的往外走。
我跟著進了后，見到虛弱的皇后，立馬擔心地哭了起來：「周娘娘，皇后每天都要換好幾次，是快死了嗎？」
言無忌。
聽者有心。
皇后虛弱地靠在床上，那張自負天下第一的臉蛋毫無。
像一朵在盛開時突然凋零的牡丹花。
讓人惋惜的同時，被了一頭的百花卻躍躍試，試圖做那傾國傾城的百花之王。
「皇后娘娘您這是……得了下紅之癥吧？」
周婉故意捂著鼻子，一臉嫌棄著：「聽說只有不檢點的婦人才會得此癥狀，皇后娘娘可對得起皇上？」
其他妃嬪附和：「換作嬪妾，怕是早就懸梁自盡，以全了顧家和皇上的面。」
皇后臉越發難堪了，死死攥著手中的帕子，紅怒斥：「放肆，還不到你們來編排本宮。周婉，你這般折辱本宮，本宮一定要皇上廢了你！」
周婉嗤笑，不以為然，說了些更難聽的話才滿意離開。
我離開時不確定地走了兩步，三回頭地盯著顧湘湘手腕那條珍珠手釧。
漂亮的珍珠泛著綢般的澤。
周婉妒意滿滿地告訴我，這是顧湘湘十五歲生辰時，顧家親手為定制的。耳墜、項鏈、手釧，一套首飾全部采用南海珍珠，價值連城。
「以前總是見將一整套戴上招搖過市，也不怕太重把自己死了！」
周婉不屑冷哼著：「想來是如今當了皇后有了更好的東西，看不上這些珍珠了，很久沒見戴一整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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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在殺我娘和弟弟時丟了一只耳墜。
傍晚時，爹爹才來坤寧宮。
他遞給皇后一個檀木匣子：「卿娘祖上是做大夫的，這是家祖傳專治婦人下紅之癥的良藥。皇后每日一粒，服用一個月便能痊愈。」
這是爹爹第一次和皇后提起我娘。
皇后彷徨著，心虛著。
瞧不起我娘，如今卻要靠我娘留下的方子救命。
8
皇后忍著屈辱吃了我娘留下的藥后，不僅下紅之癥痊愈了，就連容腰都更勝從前。
這一骨頭，是要做人扇。
這張臉，是要做人皮紙的。
當然要養好了。
9
皇后養好了，心思又活絡起來。
必須給自己，給顧家生下一個皇子。
長樂宮的石榴花開了又謝了，結出了小小的果子，再過幾個月就能釀酒了。
皇后很不喜歡這些石榴花，曾經和爹爹暗說自己對石榴花過敏，讓爹爹把石榴樹都砍了。
爹爹自然是不信的。
因為小產后，可是吃了很多很多紅石榴花呢。
不然怎麼會得了難以啟齒的下紅之癥？
娘以前說過，為娼為者都是最苦的人，命不好的人懷上恩客的孩子是決不能留的。為了能盡快養好子，們便常常服用紅石榴花。
甲之糖，乙之砒霜。
「公主，本宮聽說你最吃麥芽糖，便讓膳房給你做了點，快嘗嘗好不好吃。」
我斂起心思，將對娘的思念狠狠下去。
歡喜地接過來，毫無防備地吃了起來。
皇后笑得很滿意。
在眼里，我這樣一個山野鄉村出來的六歲頭丫頭能登什麼大雅之堂。
一點點甜頭就能收買。
「公主，本宮……你父皇對你娘好嗎？」
「好，非常好！娘吃石榴，父皇就在院子里種滿石榴。」
皇后表不自在地將手中石榴花的帕子藏了起來。
后宮里的這些人們，個個看不起我娘，可私下為了邀寵卻紛紛模仿起我娘。
真讓人惡心。
皇后以為我沒看見，又追問：「還有呢？你父皇最喜歡你娘什麼？」
我目清澈如水，聲音稚清脆：「自然是最喜歡我娘穿著石榴花月下跳舞了！」
皇后半信半疑：「當真？」
我瞅著皇后白皙亮的，心好極了：「皇后娘娘待九思這般好，九思怎麼會騙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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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本不知道，好幾個夜晚吸迷香睡了后，我爹爹都會帶著我坐在的床邊。
我們兩個人，從各個角度欣賞越發漂亮的臉蛋。
直到天明，才不舍離開。
皇后又假裝有心無意地問了我幾句后，便以我讀書的時辰到了，讓人將我送去太學。
離開前，我從懷中掏出小小檀木盒子：「這也是我娘留下來的，名為牽機丸，說吃完后會輕如燕，會把男人迷得神魂顛倒，只自己一個人！」